第七十三章 所求(2/2)
「竇四小姐,」他語氣雖然平常,心中卻很急切,「我們也知道,單家和竇家本是舊識,單傑之事本就不占道理,單家不可能將這件事拿到檯面上說,竇家乃是真定首善,別館主求到竇家,竇家不知道別、單兩家的糾紛幫著做了保人,單家也不能說什麼,大家也都可以裝糊塗,單家顏面無損,單、竇兩家依舊可以你來我往,如同沒有發生任何事的。可若是收留了別氏姐妹,這層窗戶紙就捅穿了,單家臉上不好看不說,只怕還會有人說竇家盛氣凌人,不把舊僚放在眼裡……」
既然知道,還提出這樣的要求!
竇昭微笑不語地望著陳大叔。
陳大叔臉色微紅,但隨即神色一整,肅然地道:「竇四小姐。您可知道你們竇家此時面臨的最大的危難和機會是什麼?」
竇昭一愣。
陳大叔道:「王又省是竇四小姐繼母的父親吧?」
他沒有說王行宜是她的外祖父,而是用了「繼母的父親」這個稱號。
竇昭眼睛微眯,閃過針芒般的雪光。
「自從他兩年前生擒了蒙古可汗圖木爾之後,聲望已達頂點,滿朝文武無人望其項背。讓他入閣的呼聲也越來越高。」陳大叔說著。背脊不由挺得筆直,手也背到了身後。臉上流露著胸有成竹的篤定,整個人都變得高大起來,「可你知道為什麼他一直不能如願以償?」他目光閃閃地問著竇昭。「因為朝中有竇五爺竇元吉!」
竇昭心如擂鼓。
她當然知道。
否則五伯父怎麼會伸手管王映雪的事。
五伯父和王行宜好比一個窩裡吃飯的兄弟。而曾貽芬就是端鍋的人。在沒有旁人的時候,他們可以各憑手段地搶肉吃,可如果有人想算計曾貽芬,他們就只能聯合起來一起對付外人。不然這鍋打端了,他們可能就全都沒有吃的了。
如果五伯父發現王行宜犯了個錯誤。這個錯誤足以影響到曾貽芬,他可以選擇裝作不知道,一旦被發現五伯父視而不見,後果卻是很嚴重的,有可能會被驅遂出去,有可能會生產成為沒飯吃的人。
可五伯父如果主動去幫王行宜彌補這個錯誤,五伯父將給人勇於承擔的印象,不僅會給曾貽芬留下好印象,還會得到同鍋吃飯之人的讚賞。
她知道,是因為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可陳大叔怎麼會知道的呢?
竇昭想到了那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她聽到紀氏和王嬤嬤說體己話。
一字一句,抽絲剝繭,把只到的支言片語還原成了事情的經過。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走一步,看三步吧?
她衣袖裡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看著陳大叔的目光熠熠生輝。
重活一世,她最缺的是什麼?
是個能幫她謀划算計的人。
這個陳大叔,正是她想找的人。
一時間,竇昭心中充滿了鬥志。
她要把這個人收在麾下,為己所用。
陳大叔哪裡知道眼前這個小姑娘的心思,先抑後揚地想打動竇昭:「……手心手背都是肉,王行宜勢頭無二,曾怡芬若還是壓著,只會便宜了其他人,這只會損害曾氏的利益。而令伯父和王行宜相比,更圓滑老練,更適合拜相入閣,他缺的就是聲望!」說到這裡,他不由悵然嘆感,神色委頓,「這就是命啊!憑你再強,再狠,你也只能束手就擒!」很快他又打起精神來,聲若洪鐘地道,「你們若是能收留別氏姐妹,定能得到真定州百姓的讚揚,對竇家的名聲、對竇五爺百利而無一害,竇四小姐何樂而不為?」
真能扯!
這世上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慘絕人寰的事發生,難道竇家每解決一個竇家的名聲就能增加一點嗎?若是這樣,只怕不用你陳大叔開口,二太夫人早就親自動手了。
竇昭笑道:「先生怎樣稱呼?」
這是種正視的表現。
陳大叔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凝聲道:「在下姓陳,名瀾,字曲水,號觀濤」
「觀濤先生,」竇昭笑道,「我聽說田氏代齊之後,大家都不敢自私鋪路建橋了,不知可有此事?」
這是個典故。
春秋時,齊侯姓姜,田氏為齊侯顯赫之姓,實行修公行賞,最後取代姜氏成為齊侯,姜氏因此而絕祀。從此歷代君王最忌諱那些高門大戶施恩於百姓。
陳曲水臉色微變,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望著竇昭表情多了幾分鄭重。
屋裡突然響起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姊妹們,還是沒有把時間調整過來……r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