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他怎麼還沒死(2/2)
察哥無比尷尬,不知道應該做什麼,於是為了避免更大的尷尬,乾脆低著頭不過去。
這麼拖著不是辦法,主持迎接察哥的張叔夜走了過去,扶著陶節夫的肩膀輕拍兩下,又對陶節夫的女兒低聲道:「就這樣吧,先把他送回去,這些東西都不單純,以後再說了。」
陶夫人她們倒也沒牴觸,把輪椅轉了個方向慢慢離開,卻仍舊聽陶節夫那結結巴巴的話語在嘮叨:「他怎麼還沒被高方平打死。」來來去去就這麼一句……
已退老相公陶節夫在街市的一幕,算是捅了不小的簍子了。
這在陶節夫他自身是沒錯的,他和察哥在西北打了好多年,長子就死於察哥神箭之下,他也沒什麼過激的行為,就是去看著仇人念叨了句「他怎麼還沒有死」。
但各方面的細節組合,成為了目下一個不小的政治問題:高方平他到底下的哪路棋?
「今日一定要把這些商量出個眉目來,這是我十數萬軍民流血打出來的利益,一日不知道他高方平呼嚕里賣的什麼藥,本相這心裡就是不安。」
中書門下的常務會議上,老蔡以話事人身份這般說道。
倒是也沒人懷疑高方平那犢子的忠勇。然而豬肉平的名聲在官僚中並不好,許多人是真把豬肉平看做貪官的,認為此番的事件有貓膩。
張克公怒道:「蔡相此話正確,現在的局面是我大宋以血流成河的的代價打出來了,是唯一徹底解決西北隱患、滅國西夏的機會。在已經炮轟西平府的時節,高方平貿然停兵,必須有個說法。」
刑部尚書王祖道說道:「諸位相公啊,高方平虎頭蛇尾,德行不足那是歷來的,這都是公認的不需要去說。對他的處理自有陛下裁定,當務之急還是想一想,如何和察哥談判,以便拿到我大宋的最佳利益。」
尚書右丞兼兵部尚書何執中冷笑道:「沒那麼簡單,戰場具體負責人是高方平,他最了解情況。咱們想怎麼談都做不得主,察哥能來汴京談判,要說他和高方平沒有提前溝通達成默契,老夫是不信的。既然溝通了,陛下欽命的西北帥臣高方平答應他們西夏的條件,咱們就被牽著鼻子走了,只能依照高方平的大框架去談。」
張克公勃然大怒道:「老夫不服!」
王祖道添油加醋的道:「你不服又咋地?現在的戰果是絕世功臣高方平一刀一槍打出來的,他認為怎麼談適合,論得到你干涉?逼急了他料挑子,誰想談誰去西北重新打一遍,你去嗎?」
朝廷的大佬就半哭瞎了,這似乎真是潛規則,具體談判簽訂條約當然是朝廷負責,但其實自古以來大框架肯定是身在實地的帥臣負責的,至少帥臣於這方面給予皇帝的建議,會占據最大比重。
以往的大宋,朝廷真可以節製得領兵帥臣動都動不了,但現在不行,高方平那犢子持有天子劍,幾乎是朝廷平級,除非皇帝也想打他的屁股,否則他搞出來的這些么蛾子就很難顛覆。
梁中書捻著鬍鬚觀察了他們許久,忽然道:「我就想問一句,一向心狠手辣驍勇善戰的高方平,此番為何忽然來這麼一出?莫不是他學習陶節夫當年,害怕背負『功勞齊天』名頭?是不是咱們中書門下平時給他的壓力過重了?」
眾人不禁楞了楞。別說,一部分人認為這是真可能的,那小子一向都非常奸。
蔡京的立場註定了也會這樣去解讀了。於心理想:若這樣的話也好,對於他高方平,他是不敢背負蓋天之功勞從而被冷藏的,那么正好利用他這個不尋常舉動,利用目下汴京強烈的民意,對他小子做一次政治聲望上的重大打擊,否則他拜相的話我老蔡幹嘛去,像陶節夫一般的退休嗎?
於是從這個立場出發,老蔡逐漸帶節奏,想利用這事,在中書門下定調出「高方平對西夏放水」這麼一個事實來,以便對高方平做出政治上的重大狙擊。
就在中書門下討論越發激烈的時候,趙佶忽然駕臨了中堂。
如此正合相公們的意思,他不來,馬上大家都要相約著去找他扯犢子呢。
「老臣主持中書門下商議,就快對高方平此番作為的定論了,正打算匯報給官家做出重大裁決……」
說到這裡的時候,見趙佶皺著眉頭抬手打住。老蔡不禁一陣鬱悶,知道又出么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