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兩個奸臣的隆中對(2/2)
蔡京道:「錢政複雜又多變,我大宋處於經濟急速繁榮卻缺乏銅錢局面。箇中滋味,除了執政官外不足外人道也。可以這樣子說,老夫掌政的這些年,就始終在全力的應對這貨幣供給。」
高方平翻了翻白眼,繼續聽著。
蔡京繼續道:「好在前些年你搞了錢莊,如今日漸成熟。加之江南東路紙幣試運行平穩。往年西北一直最缺少銅錢,混以大量鐵錢參與流通,現在打開了對西夏護市,西夏人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接受江東紙幣。所以紙幣將替代交子,成為我朝緩解錢荒的良法。這些日子本相就一直在思考,該是把《錢法》提到政策層面,進行正式的推廣。范子夷如今不在了,以金銀銅本位印發相應貨幣政策的堅實守衛者也就沒了。加之,如今我大宋紙幣開始流入西夏,且持續放量,大宋傾國仍舊處於錢荒中。於是本相考慮的錢法在於,放棄金銀銅本位,方平你的意見呢?」
「堅決不能!」高方平斷然否定。
聽他那麼堅決,蔡京便不高興了,知他小子是不信任自己啊。
是的高方平不信任他,事關錢政的事,他老蔡已經弄出太多的么蛾子,早前的錢引、交子、各種大十錢什麼的,無不是吸食民髓的惡政。
理論上他的路線是對的,任何政府的最終方向,肯定都是無擔保的紙幣。也就是一張紙,只以政府的信用背書,而不是真金白銀。
說起來蔡京的大十錢還要成本呢,好歹等於十分之三的價值,比後世的那些金融政客厚道多了。
但這裡最大的問題在於:控制力。
換高方平上台,最終也是走信譽背書路線。但高方平可以搞而老蔡絕對不可以,高方平辛苦多年建立的金融雛形不能被老蔡給毀了。蔡京最大的毛病是,他的權利依靠陰謀和放縱屬下獲得。或許在錢政上他心是好的,但他根本控制不住麾下那些權貴和鯊魚,於是一但於國法層面上放棄了范子夷當時堅持的金銀銅本位,鐵定在幾年之內,大宋的國力又被那群鯊魚利用漏洞吸食一空。
「相爺,下官無疑冒犯。但這口子真的不能隨便開,您真控制不住下面一群人怎麼想。」高方平抱拳道,「您需要弄明白的一個真理在於:往前的錢政失敗,並不是您政策的失敗,而是人事上的失敗。錢法時機現在絕對不成熟,叔夜相公將很快離任戶部、放手政務。所以錢法不能變,這是一頭洪水猛獸。由此帶來的通貨緊縮當然對大宋有害,但傷害也僅僅是傷害,哪怕經濟不增長,也絕對不能進行無量化濫發,不能把這些年辛苦建立起來的公信力廢了,這是底線。「
蔡京道:「現在物資爆發,各行各業的增長速度,遠超我大宋金銀銅開採速度,若繼續緊守金銀銅本位,不出兩年必然造成恐怖錢荒。你以前寫的關於金融的策論,本相前陣子空閒時候也看過。你自己說過,印錢需要邏輯。那麼本相認可你的主張,現在的邏輯是:你領軍從西夏打回了足夠的利益,目下從西夏運入我大宋境內的煤炭和各種礦產是貨物,也就是印錢邏輯。鑑於西夏接受了紙幣,於是我們以紙張支付給了西夏,但事實上造成了大宋多了無數資源,若不把這部分資源對應的紙幣印發出來,這就是你策論中說的不匹配和錯位。「
高方平苦笑道:「這的確是我的主張,是我親筆寫的東西。但再次強調,這需要參考『人』的變量。自古人心最難測。我自問也無法真實監控到底有多少煤炭和鐵進入大宋,真是進來了,那麼理論上當然可以印發相應數量的紙幣。但有個致命問題在於,這些東西進入大宋之後就消耗了,煤炭被爐子燒了,鐵被製作為各種各樣用具。是的我還說過能量不能消失只會轉移,燒了的煤炭,消耗了的鐵,必然轉化為了另外的生產力,而生產力需要貨幣匹配。但您告訴我,怎麼量化這些東西?怎麼量化煤炭轉化為了什麼?唯一可以量化的是:進口煤炭和鐵的數據,但那僅僅是一份官僚呈交的報表,我高方平看不見實物,蔡相啊,您真的信任那群人寫給朝廷的數據嗎?」
蔡京老臉一紅,他當然比誰都知道這些東西能否信任。事實上,現在提及要把紙幣發行權收回戶部進行全國推廣、要以「西夏運入的煤炭為邏輯印錢的」、就是那群鯊魚給老蔡的壓力了。
那些人的壓力,就是老蔡現在的執政壓力。
現在雖然財政改善了,但是仍舊到處等著用錢,為了新形勢下的運輸血脈,工部提交了喪心病狂的預算申請,要兩千七百萬貫花五年時間、對現有河運渠道進行開擴和維護,另外還要開闢新運河。進行最大幅度的水利利用。
還有宋夏之戰中,高方平往前搞的少年軍政策成為了亮眼存在,各行業大發展的現在,少年軍技工部培訓出來的人才成為各行業搶手貨。於是現在大家都想搞少年軍了,禮部為此提交了一千多萬貫預算申請,打算在全國範圍內建立少年軍教育制度。
至於樞密院的換裝要求就不說了,只說現在樞密院就欠了高方平一千多萬帳單等著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