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必須派狠人進駐江州(1/2)
京師的局勢風雲突變,此時已經沒人為高唐事件、沒人為永樂軍進兵高唐是功還是兵災扯犢子了。
整個朝廷籠罩著一層陰雲,壓抑的程度比之第四次宋夏戰爭前夕也不低。
江州通判黃文炳遇害,這是大宋開朝以來對皇權最嚴重的挑戰,沒有之一。
的確,以大宋朝廷的尿性來說,就算遼國鐵騎南下之際,都會有主和派跳出來宣揚「割地求和,遷都避禍」這類說辭。但是封疆大吏遇害,作為一種大宋的政治正確,作為大宋的立國根基,基本不敢有人在這種問題上充當好人。
江南已然淪陷在了蔡黨的手裡,用高方平的話來說那就是一個天坑,輕易填不滿。為此當時种師道的《東南策》出來後,被小高和老張聯合打壓,把老種威脅得夠嗆。
黃文炳綽號黃蜂刺,大家都恨他。那廝號稱有毒,在趙挺之時期他專門咬蔡黨,喜歡打小報告。告狀的文書險些讓當時的中書侍郎劉逵有去江南打死他的衝動。
在張叔夜時期,儘管黃文炳作為趙挺之的政治遺產被老張繼承,然而張叔夜也不喜歡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大馬蜂。基本都不看黃文炳的小報告了。如此導致黃文炳鬱郁不得志,傳言整天喝爛酒度日。
蔡京也早想拍死那隻大馬蜂了,還讓知江州的兒子盯死黃文炳,可惜老黃那種奸詐小人只挑別人的毛病,他自身卻基本不放錯。所以蔡京也拿那隻馬蜂沒有太好的辦法。最終形成了拉扯著過日子的政治格局,人人遠離那個黃文炳,讓那個小人瘋子自說自話。
直至目下他被殺,徹底打破了政治上的平衡,以及大宋朝廷的寧靜。
陰謀論者張叔夜對此忍無可忍,認為對東南問題無需再忍了,在朝上當庭怒斥,這是對吏治對朝廷的最嚴重挑戰。又說黃文炳死的蹊蹺,背後原因絕不簡單,必須派狠人進駐江州,一查到底。
張叔夜的言論直接指出黃文炳是遭遇*****被亂臣賊子暗殺,此舉把趙佶都嚇了一大跳。
他弟弟張克公作為御史中丞,出列老生常談的道:「朝廷主要官員遇害,自是嚴重問題。然而張叔夜危言聳聽,老毛病又犯了,他專門以陰謀論對世,專門挑選黑暗不健康的東西嚇唬陛下,有違臣子之道,乃是奸佞的固有行為。」
然後,小老張第二次說張叔夜高方平等人受韓非子的有毒言論影響過重,建議嚴禁《韓非子》,焚燒和那個壞蛋有關的一切典籍。
其實趙佶本身也很不喜歡《韓非子》,只是說這個張克公平時人品沒贊夠,說來說去都這麼幾句,讓趙佶非常之惱火,就如同一個逆反的孩子一樣,喜歡把張克公的話反著聽,於是不予理會。
吏部侍郎張商英出列說道:「老臣還是建議把張克公拖下去燒了,於是整個朝廷就清靜了。」
何執中相公也出列說道:「但凡姓張的沒有一個好東西,他們的話陛下當做耳邊風就行。」
趙佶還真的被何執中虎得一愣一愣的。話說趙佶耳根子軟,又是一個比較有創意、喜歡根據姓氏判斷一個人的忠勇程度,前有張康國那個老不死的傢伙犯錯,朝廷又有張克公這麼一個棒槌整個胡說八道,於是導致趙佶很疑惑的多看了張商英和張叔夜幾眼。
這個形式讓張叔夜非常尷尬,何執中這個老狐狸才是最該死的人,他輕易打橫,分散的趙佶的注意力,這原本是在討論江州黃文炳遇害的善後問題,卻被張克公的無知、張商英的衝動,何執中這個老狐狸的利用,把節奏往批鬥大會上靠攏了。
蔡京覺得何執中這是想上位。老何這是抓住了老夫對梁子美的心病,抓住趙佶喜歡以姓氏判斷忠勇的心思,想坐尚書右僕射的位置。
高唐事件後,老夫打壓梁子美回京是必然的,這種情況下右僕射最有可能落在張叔夜手裡。然而張叔夜在平時,總體是個不讓趙佶愉快的傢伙,三天兩頭的對皇帝說「你家皇城的錢太多啦,建議節流一些進入戶部」。
趙佶對此生氣是肯定的。現在何執中利用趙佶喜歡用姓氏判斷忠勇度的心思胡說八道,趙佶未必會信,但卻會提醒著趙佶,別輕易讓不讓皇家安生的人的出任次相。於此情況下,張叔夜遭遇了皇帝忌諱,而梁子美又被老夫打壓,於是不論資歷職位聲望等各方面,就屬何執中最為適合了。
鑑於何執中這條老狗前次在鄆城攻防戰的問題上抹黑高方平,說高方平殺民代匪,虛報軍功,慫恿蔡京著手徹查去踩雷區。
哪怕現在蔡黨無人可用,老蔡也不想讓何執中繼續亂來,出列把節奏帶回來道:「陛下勿要被他們各方人士分散心思,其他一切皆是小問題,但是江州黃文炳遇害,老臣覺得這是反賊禍亂天下的預兆,我朝匪患嚴重至此,該是著手改革軍制,徹底剿匪的時候了。」
張叔夜嚇了一跳,出列道:「臣之觀點和太師不同。我朝因為很多深層次的緣故,的確匪患過重。但其實目下總體平穩,未見得比往年嚴重。隨著高方平所部幾次和反賊惡匪的戰鬥大捷,總體上形成了威懾,匪患問題正在得到有效緩解。軍制,現有軍制是我朝開朝以來,就被太祖皇帝定下的基調,不易輕易改動。歷朝歷代來說,輕易的解鎖軍制大面積剿匪,容易造成『請神容易送神難』局面,匪患的根由未必減除,卻容易形成兵災殘害百姓的局面。」
趙佶被嚇了一跳,他未必能理解張叔夜的理論,但是他是個小乖乖,不喜歡違背祖宗規矩,也自來不喜歡一切的兵事和軍人。
不隨意的放縱軍人蠻天下亂來,此點不需要英明神武,是但凡趙家人深入骨髓之中的理念。基本上就是延續到後面,面臨民族存亡時候的國戰之際,此問題也從未被皇家放鬆,金兵南下之際种師道官拜樞密使,兼北方諸路宣撫使,卻依舊是有職無權、事事需要請示朝廷,就是這個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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