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貨幣論》(2/2)
「你知道你家鄉為何會出現物價倒掛,貨物昂貴,而白銀廉價?」高方平道。
「菊京不懂。」她很萌的樣子搖頭,「掌柜的也不懂。「
「因為你們沒有生產力,自己能生產出來的物資太少。然而白銀天然就多,就在大地上。」高方平道:「將來通商後,鑑於你們人少,而白銀儲量取之不盡。所以你們的生活水平甚至會高於宋人,但最致命的在於,你們還是不會有生產力。依靠挖地下資源過活的,在我概念中永遠不叫發達國家,那只是鏡花水月。等於一個蛋。」
「菊京明白了。」她似有所悟的樣子道:「難怪相公您現在什麼也不要,不要土地、不要房屋,就是要發動治下的民眾去生產。」
「是的,任何東西都是假的,唯有製造業才夠猥瑣。」高方平喃喃道:「將來有天,我會善待你的家鄉和民族,讓他們過上比大宋更富裕的日子。我會提供他們一切包括糧食在內的物資,他們只要挖出白銀交給我就能過好日子。但那其實不是我心好,我制霸一切場合不是吹的,我是在強勢殺滅東瀛製造東西、甚至種植糧食的能力,這就叫溫柔的死亡,華麗的有毒蜜糖。」
菊京好奇的道:「這就是相公當時對萬民強調『自力更生,艱苦創業』的初衷是嗎?」
「是的,你很有悟性。」
高方平忽然想到和菊京聊這個問題,是有原因的。
高方平認為大宋官府仍舊不夠猥瑣,大宋的海關制度真的弱爆了,那些口岸的市泊司認識太差,加之信息不通常,在這個基礎上造成了朝廷管理的低效。
現在的大宋是怎麼管理海關的呢?
進港的時候抽取少量的稅費就算了,有時候東瀛奸商就說咱們沒錢。行,沒錢就把你們的貨物提交市泊司一定比例也就行了。他們就能獲得海關的牌票,開始堂而皇之在境內兜售白銀。
而限於大宋律,百姓不能玩銀,只是這個過程相當於,士紳權貴就代替朝廷壟斷了白銀市場,造成了大宋境內的銀價高起,朝廷給遼國的歲幣是用白銀,就必須以高價從士紳手裡購買白銀。最後大量的財富又回歸士紳的的地窖寶庫里,並沒有參與市場上的通貨流通,這是通貨緊縮的一個原因。
明末的亂局,其實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最大的問題在於,後世政府仍由國內商販販貨出去,換來的「美刀」也是掌握在政府手裡的。但大宋這方面的操作不當,相當於這些美刀落在了宋商和權貴的手裡。
有朝一日,如果海關落在了豬肉平手裡,那就猥瑣了,真的沒有財政嗎?我小高絕對制霸進出口貿易市場,用倭人的白銀,建立以「銀本位」為依託的紙幣制度,分分鐘解決整個朝廷財政、以及通貨緊縮的問題。
當然,這些需要從變法上解決的事,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工程。此外,在高方平的眼裡,金融制度雖然極其重要,但遠沒有「製造業」重要,所以強勢建設大江州工業基地乃是首要。
不過儘管這一口不是高方平的問題,高方平卻於前些日子開始,已經著手開始寫《論海關法和貿易制度》,以及《貨幣論》兩篇策論。
且兩篇策論都已經接近收關階段,主體思想已經完成了,主要也就是在小李綱的幫助下,提煉一下其中的錯字病句。
海關法和貿易,那是律法,且觸動的利益階層會尤其大,所以沒有提交朝廷,也沒有公開發表。
不過限於目下大宋日趨嚴重的「通貨緊縮」,銅錢外流,銅礦開發有限等等問題,關於《貨幣論》已經於日前,以高方平私人的名譽提交了張叔夜。建議在啟已經壞了口碑的紙幣發行。這在蔡相公的「大十錢大五錢」政策已經失敗的當下、江南通貨緊縮尤其嚴重的現在,非常有必要。
高方平於信中對張叔夜直言:「在蔡京勢微的現在,沒有比這更好的顛覆蔡京政策的良機。」
高方平真的沒有亂說,蔡京勢微卻還未罷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現在,另外那群對蔡京離心的鯊魚,是真會支持張叔夜在一定程度變法的。他們當然討厭變法,但是只要是往蔡京傷口上撒鹽的行為,他們至少也會沉默。
高方平擔心,真的是等蔡京罷相,他們新的領袖崛起後,那時候這群鯊魚就會接過蔡京的大旗,繼續對抗張叔夜黨了。
所以本著老謀深算的覺悟,高方平認為變法不是不會成功,而是要捕捉時機。現在,就是對老蔡「趁他病要他命」的時機,甭管整倒了他之後哪個牛鬼蛇神崛起,總之有得咬,就先咬死一個兩個又在說,長久不咬人,影響老子們黨的狼性。
是的,高方平是直接在給張叔夜的信中這麼用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