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戰鼓擂響(2/2)
緊縮著眉頭許久,裴炎成冷哼一聲道:「早在大名縣聽聞了你高方平的一些政策,那時我就知道你們這些瘋子在玩火,朝廷禁止逃戶聚集,要求大力追繳逃戶不能放縱,那是有原因的。一項國法的出台,也是有原因的。這些可都是你豬肉平做的好事。」
「請你來,是幫忙做事的,而不是讓你給我科普律法的好吧,我也沒讓他高廉效仿,就這也能怪到我頭上?」高方平愕然道。
裴炎成怒指著高方平的鼻子道:「蠢東西,知道什麼叫先例嗎?知道什麼叫『帶頭』,當時在大名縣,本官早就私下評論過了,你豬肉平的成功未必可以複製,你有能力走獨木橋,不代表其他人也有,孟州的常公,京兆府的宗公模仿你,做成了,不代表就沒有隱患,此番若是高唐有百姓為此而大面積損傷,你高方平難辭其咎!」
高方平也不禁被罵的老臉微紅,岔開道:「我這不是正在盡力補救嗎!而且這未必是我高方平模式的罪過,是某些有心人在叛國!我打個比方說,菜刀當然可以砍死人,但有人被菜刀砍死了,那是兇手抹滅人性,而不能去抓捕鑄造菜刀的鐵匠!」
「你這是詭辯。」裴炎成冷笑道:「本官還真會為此抓了鑄造菜刀的黑鐵匠!你以為在大名縣為此被抓的匠人少?若沒有這些黑鐵匠的存在,鑄造鐵器均受到官府依國法管制,所有的兇器產出均有記錄,便能大幅減少、掌控這類事件。」
「然而你說這麼多並沒有什麼卵用。在嚴格管制之下依舊有這類事件層出不窮,這證明管制鐵器鑄造政策本身存在缺陷,限於土地兼併等深層次的原因,我大宋的勞動生產工具的需求,遠遠超過官府監控的能力範圍。你不懂的話我教你一個詞,這叫社會自身的容錯率。」高方平道。
裴炎成也被他唬住了少頃,隨即岔開道:「說的好聽,別以為本官不知道你小高打什麼主意,你始終強調罪在握刀的『那隻手』,分明是在無限放大此番問題,朝柴家的身上靠,聽說她們和你高家有仇?」
「是有仇,但就該做了這些賊子,他們是不是和我高方平有仇,這有什麼打緊的?」高方平愕然道。
「你個小流氓少來這套,一般人會被你忽悠,我裴炎成不會。柴家的罪孽沒有證據,只是你高方平的個人推論。此番既是北1京留守司的行動,而本官身為監軍,不會被你當槍使,不會僅僅為了捕風捉影的推論,就容你胡作非為,柴家那不是普通人家,這個問題上你給本官安分些。」裴炎成又指著他的鼻子道。
第二次被他指著鼻子,當做小屁孩一樣的呵斥,高方平眯起眼睛,有點像動手打人了。
梁紅英最是了解他的脾氣,一看就知道他要動手了,於是急忙拉他起來出去透氣。最讓梁紅英鬱悶的就是這裡了,這小子是個不折不扣的戰五渣,卻也是最喜歡說不過就掀桌子打人的一個了。
裴炎成起身離開了草堂,消失前道:「本官在城頭上,讓高方平休息一下,他眼睛都發紅了。」
於是高方平倒頭呼呼大睡,這次睡的就相對安穩了。
高方平三日沒睡,這次一直睡到次日黃昏,依舊沒有醒來。
進入落日,形勢急轉直下,城門方面傳來了戰鼓雷鳴的聲響,睡夢之中的高方平猛的驚醒了過來。
梁紅英一直守護在身邊,也只是剛剛聽聞這陣鼓聲,所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頃刻,一個縣衙的差人進來小腿發抖的樣子道:「報代理縣尊,暴民開始攻城,高唐告急,城中高府的方位也升起了火光,以及喊殺之聲,形勢千鈞一髮,卻依舊未見援軍!」
迅速穿上永樂軍特有的精鋼鎖子甲,在梁紅英的護衛下急急忙忙出門,一邊走,高方平一邊喃喃道:「得依靠咱們自身頂過這一波,從烽火信號到現在僅僅不到九個時辰,永樂軍不會飛,暫時還趕不到!」
「既然高家出事了,梁紅英和您,先去救援高家為上策!」梁紅英其實不怎麼關心高家,而是不想他在攻城的時候上城頭,那更加危險。
高方平卻是鐵青著臉搖頭道:「高家一時半會死不了,無需顧忌。」
來到城頭觀看,所謂的攻城出現了變故。
的確,接近三千數量的流民逃戶已經圍在了城外十丈左右的距離。
但不知道出了什麼變故,他們只是在圍觀喊口號,大喊「凜冬將至,活下去」,真正參與攻城的僅僅是不到五十人,是相當的有武藝底子的一群人,箭法精準,行動敏捷。
裴炎成命人擂響了戰鼓後,開始指著那些遊走在城下的高手破口大罵,一個勁的吼道:「亂臣賊子,攻擊縣城已成事實,罪大惡極殺無赦,射死他們,亂箭射死他們!」
嗖嗖嗖——
縣衙弓手方面的弓箭根本不成規模,射擊的素質也堪憂,浪費了許多箭只之後,卻對那些在技術性遊走的高手毫無用處。
一看這形勢高方平就知道,此番韓世忠立下了汗馬功勞,地下工作非常成功,那些流民對於是否背負造反的名頭始終遲疑,於是潛伏在流民之中的這些有心人就急了,藉助流民終於全面逼近縣城的這個機會,他們開始帶節奏發動攻擊,做個表率,想引人跟隨。
流民膽子小,加之韓世忠的工作起效,流民自身又沒什麼武藝,所以在看見大利益前,他們未必真會響應。
但是高方平覺得,一但城門被打開就真的出事了,流民真會衝進城,一但進城就是暴民,一但和城內的百姓發生一次對抗,導火索就徹底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