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厲害了柴進(2/2)
見高方平始終臉色陰晴不定的在思考著,文章試著道:「相公?」
高方平回神後低聲道:「文章你是個細膩的人,你既匯報了和敏感人物柴進相關的消息,耽擱了這麼多日,肯定也在當地打聽過柴進這個人,你給我說說,在當地的民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文章嚴禁的樣子道:「這些卑職當然就會打聽的,這幾乎已經是我的一種習慣。說他那莊子上,犯過事的狠人死士常年都保有一定數量,那是去了一波又會來一波。我也專門觀察過,當地貧民絕口不提他柴家的事,基本上大家都避開柴家莊走。其他的我無法判斷。」
高方平微微點頭道:「這也正常。先不管他們是不是欺負老百姓了,要換做我,一個大老闆堂口上,常年聚集幾十個勞改犯殺人犯什麼,出門前呼後擁,左青龍右白虎,他都不用做什麼事,我也會不說話,避開走的。」
文章重重的點頭道:「大人一語中的。」
「你接著說。」高方平又道。
文章道:「苦人老百姓不會說柴進的事。於是卑職專門徘徊在一些酒館酒樓中,在東京我不敢說,但在滄州那窮地方,能去酒樓的都是有一定層次的,最典型是做生意有資本的人、或者是閒暇時候的公務員,最愛聚集酒樓喝酒聊天。從他們的交談中能透處些信息,總體上就是牢城的差人,州衙的公人,幾乎從上到下,都把柴進掛在嘴邊,看似都和柴進有交情。聽說別處發配過去的犯人,只要攜帶了柴進書信,或者有柴進打過招呼,那麼一封書信值得一定黃金,差人不但不敢收錢,還不敢用刑。」
頓了頓,文章給出結論道:「若假設柴進是有問題的壞人,那麼看來,當地公務員系統我不敢說全部,但至少一半已經腐化。」
高方平當即把整個桌子給掀翻怒斥道:「亂我綱常,毀我法度,壞我吏治,擾我穩定……他不是那些賊寇,卻比那些賊寇更可惡。實乃為我大宋心腹之患。這個因為啊,若是作亂的田虎部,王倫系,梁山泊,大家還知道他們是威脅,還知道要躲著他們,要防備他們。但此柴進卻是實實在在、堂而皇之的紮根在民間,就處於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
文章道:「皆因地方官僚不作為,致使了賊人做大,平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而不敢說話。」
高方平微微搖頭道:「沒那麼簡單,這未必能怪到地方官頭上。敢動柴家的人真不多,除非是柴進強勢觸動到了當朝貴系的利益,否則將心比已,一個沒根基的文人書生,十年寒窗做官了,他敢放棄一切身家和柴進這種超級坐塘魚鬥法嗎?答案是大概率不敢。就算遇到敢作為的,一個文縐縐的窮書生、帶著兩家鄉助手,萬水千山的遠赴滄州上任,沒有根基,沒有幫手,沒有經驗,在公務員隊伍基本腐了的情況下,斗得過這種受憲章保護的黑教父嗎?」
頓了頓高方平道:「縱使把現在的裴炎成放滄州任上,大概率死的是他、而不是柴進你信不信?當年的孟州,僅僅因一個牢城營的總管施家出問題,就險些把老常都給弄死了,而施家的能耐和柴家比,弱了不止三個檔次那麼少的。如果不是我帶禁軍路過孟州強勢平亂,要出更大的亂子。」
這麼一想的話,媽蛋看起來柴教父是真有貨的人,一般人都治不了他。
觀察高方平的神色許久,文章這才跪在地上抱拳道:「相公,卑職對大宋忠心耿耿,但有一事皆因太過重大,導致卑職始終不敢對您言明。但現在事件不同尋常,卑職覺得不宜在隱瞞。」
說著,文章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道:「這是當時在上京,卑職突襲李賢耀據點,獲得的一封信,直指我大宋高層、樞密都承旨鄭居中犯下叛國罪!」
真實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高方平猛的起身,注視著他。
暫時沒去拿信,高方平鐵青著臉道:「這指控極其嚴重,甚至能夠左右到朝局和政治走向,但有一絲么蛾子,那是許多人都罪大惡極殺無赦的境地。文章你想清楚了?」
「正因為此,卑職遲疑到現在才拿出來。起初我也在懷疑,獲得此迷信的過程有些簡單,這種東西理論上也不該存在於世,於是我保留信函不拿出來。但因為高相您使遼出現的種種事,我又看到了在上京和李賢耀接觸的『汴京人士』、在這個諸事並生的當口進入敏感人物柴氏的莊子。於是我有理由相信,事情雖然尚未浮出水面,但越來越不對,不能再隱瞞,需要高相您知道全部,綜合分析後加以決策。」文章道。
高方平眯起眼睛道:「文章,你這是在假設,那個京味濃厚、進入了柴家的人,就是鄭居中的人?」
文章抱拳道:「事到如今,種種跡象都不對,卑職必須做此假設,這是卑職的職責所在。」
高方平微微點頭後,又遲疑了少頃,伸手拿過了那封信函。
拿著信搓了搓,猶如後世有經驗的老財迷這麼一搓就知道真錢假錢,高方平微微皺眉,信紙的材的確是大宋汴京特有,幾乎是專供貴人的高端貨。
但問題在於,會不會太過「此地無銀三百兩」?鄭居中不但寫親筆信,還用了非常凸顯身份的「專業紙張」。
親筆信在這個時代有其意義,那是投名狀。但故意用這種凸顯身份的紙張則是一個疑點。
但也僅僅是個疑點,興許是故意的,興許又是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