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只許我放火,不許你們點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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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代言人想了想,攤開手道:「可知軍老爺明見,不種地咱們自己就餓死了,咱們可不想做乞丐,也不想做強盜。」
「好,非常好!此少年骨骼新奇,明事理。不做乞丐不搶人、只想種地此種觀點值得大力提倡。」高方平拍桌子道:「來啊,替本縣賜匾:良民。另賞錢一百文。」
於是這傢伙稀里糊塗的獲得了一個「良民」的牌匾,此外一小袋子銅錢。
高方平又道:「由此一來既然你們是自由人,本官想問,我有些額外的土地無法耕種糧食,卻可以種花,願意嘗試嗎?」
大頭百姓們面面相視,代言人愕然道:「好教老爺得知,種地沒問題,老爺到任後,縣衙給的條件也很優惠,可種花怎麼吃,咱們不愛吃花。」
高方平道:「種花以後由縣衙收購,根據所種面積,以及品質程度計算工分,及格線上的一畝玫瑰花算一個公分,一畝金菜花算0.1個公分。工分有什麼用呢?用處是換取糧食,本官承諾,一個公分等於一石大米。」
根據張叔夜的戶部資料,目下的大宋平均畝產,一發正是兩石大米。那麼根據高方平給魯王氏她們「對半開」的條件,其實這些人的報酬一石大米,也等於是種田對的待遇了。
大頭百姓們不怎麼會算術,一時沒有弄懂,不過經過幾個機靈的傢伙慢慢想通,解釋後,這些傢伙們紛紛情緒激動的跪地磕頭,口稱老爺英明。
原本等著看好戲的王勤飛終於色變了,聽高方平真敢自己掏糧食補貼百姓,去弄奇技淫巧,削弱鄆1城士紳的影響力,他忍無可忍的起身道:「知軍大人,農牧是國之根本,種花賞花固然是名士風流,然而於民生問題上如此兒戲,您真的不知厲害嗎?」
高方平道:「道理我懂。然而永樂軍治下的土地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又沒有問你借糧食,想給老百姓多少我就給多少。」
王勤飛厲聲道:「此例一開,大幅影響鄆1城地主的人力資源和糧食產量,如若出了問題……」
高方平陰聲道:「我只管收糧,王勤飛我警告你,你們有多少田我不管,願意給農戶多少的傭糧我也不問。但依大宋律,我只管按照每一畝土地收納屬於朝廷的糧食,誰的田,我就問誰要,拿不到糧食者一律視為對抗朝廷糧稅,那個時候我就要殺人。至於佃戶跳槽人手不足,那沒辦法,這是一個適者生存物競天擇的過程,是有一個平衡點的。我不會下令讓你們提高傭糧反哺百姓,但花費多少能請到人則交由平衡點決定,這叫競爭。我不保護士紳也不保護百姓。我是皇帝派來的守臣,只保護皇帝和朝廷的規矩,違反者不管是那一派,我就用屠刀說話。既然目下的規矩是你們代替皇帝經略良田,我就問你們要糧,明年拿不出糧食來的,說明無力經營皇帝的田,那我高方平換人經營。就這樣!」
一語定案後,高方平敲下堂木喝道:「退堂!」
全部人,不論貧賤還是富貴,傻眼的看著大魔王離開了。好的一面是大家都很害怕,雖然還沒具體見過小高相公殺人什麼模樣,但傳言中的此君,斬殺近百個軍官都不請旨的,這份簡歷是值得任何人掂量一下的……
大宋有個好處是雖然有身丁稅(人頭稅),但同時還有平衡點——田稅。那就是誰的田找誰,依照田的數量納糧。
如此嚴重的田地兼併國策之下還能維持,此點立下了首功。
辮子雍正依靠殺人搞攤丁入畝,奠定了乾隆那個棒槌的所謂盛世。然而在高方平大伯的那個時代雍正被宣傳為昏君暴君,各種血滴子團隊傳說神乎其神,相反棒槌乾隆被說的跟明君似的。某種程度來說雍正是愛新覺羅的功臣卻是中華的罪人,沒有老四上去猛殺權貴搞攤丁入畝,乾隆已經被比宋江方臘還猛的各種紅花會天地會給推倒了,也就不會有後來的各種大興文字獄閉關鎖國什麼的了。
明末也幾乎就跪在了財政崩潰上面,就因那些富的流油的士紳的錢糧一點都收不到,李自成一夥棒槌又瞎添亂,於是江山就被辮子入主、漢兒自稱奴才的過了兩百年。
高方平的確不想搞殺土豪分田地那一套,但也真不容許被他們忽悠,到時候拿不到稅糧就要刺刀見紅。
這是挑戰也是個機會。就看那些士紳們膽子有多大了,如果他們真敢拿腦袋冒險,犧牲自己的利益、自殺式的任由田地荒廢搞對抗,高方平就跪了,被人以「荒廢一縣糧食」而彈劾,倒是不會掉腦袋,卻是仕途就此結束了。
但如果那些鄆1城士紳不敢跟著王勤飛賭腦袋,不想損失他們自己的糧食的話,適當提高傭糧取得平衡點,那麼鄆1城的治理狀況也就扭過來了。
士紳們貪婪是正常的,高方平只希望能用皮鞭把他們撥亂反正,把以往挖空心思剝削農戶的勁頭,花在提高生產力上。
是的他們賺錢也是有兩條路,一是智商不足暴力來彌補,採用欺負農戶壓低工價的辦法。而現在這條路被高方平的種花策略堵死了,那麼挖空心思的去種田,用同樣的田和同樣的人,種出更多的糧食來,他們就能彌補損失,這就是生產力的進步。是雙贏。
具體來說,鄆1城士紳是選擇自殺式的和高方平同歸於盡,還是努力去其中尋找平衡點共贏,高方平覺得共贏的概率偏大。畢竟他們是穿鞋的機靈人士,而不是赤腳的邪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