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梁中書(2/2)
林沖道:「衙內為何這般自信?」
高方平道:「能在這個年景把官做大的人,不是簡單的人。老梁是老奸巨猾的人物,更是如今蔡黨的中流砥柱,是不容出現偏差的。也就是說他自身的事業,蔡京的事業,比什麼都重要。所以我爹爹雖不是他們的盟友,卻也不是他們現在想得罪的人。居於此點,就算我主動抽梁衙內耳光,老梁也會裝作看不見,何況這次是梁衙內不知道死活的毆打朝廷命官,且是皇帝欽賜的官,這個問題可大可小。怎麼講呢,如果是一般的小官被毆打,那當然就洗洗睡了。但如果是高俅的兒子被打了,高俅只需在朝上哭訴一下,等著官家主動詢問,之後趙挺之和劉中書就會把梁子美祖宗八代都咬一遍。」
「?」林沖對官場很無語……
次日梁府送來的帖子,請高方平傍晚去赴宴。
時間臨近,梁府的管家親自趕著馬車來接高方平。
「大人請蹬車。」老管家笑眯眯的樣子。
高方平獨自坐入敞篷的馬車,林沖和老管家騎馬跟在後方。
到達內城的梁府,一個五十左右,兩鬢有白髮的清瘦中年人在等候。
不愧是梁中書,賣相很不錯,不怒自威的那種感覺比張叔夜來得更加濃厚,儒雅的臉龐攜帶著和藹微笑,這個陣仗,讓高方平有些吃驚又有些頭疼。
「賢侄快快往裡請。」
高方平下車的時候,老梁熟人的模樣笑著走了過來。
高方平瀑布汗,有種要被捧殺的感覺,急忙躬身見禮:「下官高方平,參見留守相公,相公威武!」
「賢侄這是哪裡話,這不是公堂,老夫和你爹同朝為官,乃為世交,理應多親近,你我就以叔侄論交。」梁子美嘿嘿笑著,牽著他的手便往裡走。
「小侄惶恐,梁世伯太客氣啦。」
他比高俅年紀大,所以高方平只得稱呼梁世伯了,稱呼留守相公的話等下就不好意思收錢了,媽的哪聽過中書大人給芝麻官送禮的典故?
老梁故作親近的樣子,輕輕抽了一下高方平後腦勺道:「小滑頭,果真聰慧機靈,以往在東京的時候倒是看走眼了,賢侄將來是風雲人物,還需你提攜我梁家那些不成器的後生。」
不愧是老梁啊,和人套近乎的功底已經是爐火純青,換一般人根本無法拒絕他,難說跟著他青雲直上,也難說笑嘻嘻的時候就被他給反手坑死。
「伯伯,乃過獎啦,小子不學無術,只求搜刮些民脂民膏,過個富貴日子就行。哪裡登得上風雲。」高方平賠笑道。
梁中書也不說話,心中思量著他在東京的名聲,手段等等。
梁中書總覺得這小子有什麼地方不對。以他精深的觀人功底,這小子輕輕鬆鬆就整頓了汴京次序,大發橫財,手段快狠准,各方局勢拿捏之到位,是梟雄級的手腕。但是細究的話,又只像是一個運氣極好、吃相極其難看、斂財到了喪心病狂的小混球。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那些作為是高俅授意還是他自發的?為何直視他的眼睛,眼神沉澱絲毫不像十六歲的人?」
行走在留守府後院,梁子美始終在思考這麼一個問題。
進入一個廳堂,酒宴已經擺好,等候在這裡的人也不多。
身著便裝的駐泊司都統制李成首先起身,恭敬的抱拳道:「末將李成,參見留守相公。」
另外一個明顯軍旅人士的彪形大漢,也起身抱拳道:「末將索超,參見留守相公。」
一個中年白衣書生模樣的人,風度翩翩的起身道:「參見留守相公。」
昨天被教訓了一頓的梁希明始終有些害怕高方平,唯唯諾諾的起身道:「梁希明見過高世兄。」
李成倒是認識。那個彪形大漢索超能來這裡作陪,就說明他官也不小。
中年書生一派儒雅謀臣的風範,應該是梁子美的心腹幕僚,卻是白身。
梁希明稱呼高世兄而不叫大人,應該是梁中書提前吩咐,這算是要和高家結交的一個態度。有兩層用意,一個用意或許是老梁進一步的代替蔡京拉攏高家。第二個用意就有些曖昧了,興許看到高俅拒絕蔡京後,梁子美有了新的心思,想自成一派也是可能的。
「客氣客氣,諸位客氣了。」一番客氣之後分座次而坐。
喝了幾輪酒,高方平這才知道那個彪形大漢索超,目下官居大名府兵馬都監押。
這個官職不大不小,比孟州那個張都監大多了,又比李成這個禁軍都統制小,乃是管理大名府廂軍的人,直接受命於梁中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