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毫無來由的襲擊(2/2)
「當」地一聲脆響,無臉之人的毒針,被鶴長老不知何時執在手裡的一柄雁翎刀給輕輕格開了,這一記外盪看起來輕鬆寫意,像是仙鶴向外輕輕撩起了翅膀,卻將凌厲的攻勢化解於無形。這柄雁翎刀的刀身微弧,色澤偏黑,也不見金屬的光亮質感,乃是鶴長老用他的真身長喙煉成的本命法器。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有空轉過身驚訝道:「無面,怎會是你?!」
被稱為「無面」的無臉妖怪不答,撲上來繼續糾纏,劍尖始終不離鶴長老的要害。鶴長老皺著眉,和他鬥了多時,居然未落下風。若有其他禽妖在此,恐怕要驚掉了下巴——看起來一向老實巴交的鶴長老,居然身手如此矯健,和這刺客纏鬥了這麼久,居然還遊刃有餘。
鶴長老仍不死心,怒道:「可是鳩摩讓你來的?為何她要派你來對付我?!」
無面終於開了口,聲音低沉喑啞,像悶在面罩里:「你受死即可,我們辦事從不問原因!」
鶴長老怒極反笑:「好,好,你若有本事,就將我的性命拿走!」便這一會兒說話的功夫,兩人又電光石火般地互攻了近百次。鶴長老從未覺得,戰鬥是這麼憋屈的一件事。他身材高大近七尺,而無面的高度還不到他的大腿,在幾次突襲要害失利之後,這個戰鬥經驗豐富的刺客乾脆放棄原來的打算,改攻他的下盤。鶴長老頓時感覺到壓力大增——無論是誰,一個勁兒地俯身彎腰戰鬥,都會覺得很難受的。
鶴長老幾次三番往窗口的位置挪移,都被無面死命攔了下來。他很清楚,對手可是一隻老鶴,若是讓他趁機從窗戶逃了出去,誰還能在戶外逮住一隻飛翔在天的禽妖?更重要的是,身為鳩摩手中最出色的刺客之一,他的出手本身就是忌諱,若是鶴長老有命活到明天早晨,那麼整個隱流都要再一次為醜聞所震動,而鳩摩在宗派中的地位,也會更加搖搖欲墜。
他如何能讓主上陷入這樣被動的狀態?
而鶴長老卻覺得煩躁無倫。眼前這個侏儒手裡拿著的細劍,於他來說不啻於一根細針,可是他哪裡敢讓這根針蹭破自己一點油皮?身為隱流的核心之一,他可是知道,無面手中的黑劍上所餵的毒,正是來自於鳩摩的真身毒鳳凰!那樣可怕的劇毒,連鳩摩自己都沒有解藥。
然而無面的攻擊卻越發兇悍凌厲了。他的打法很簡單,便是以攻代守,一副以命搏命的方式,可是他本身修為極高,鶴長老更不想和他以命換命哪,所以突然向後一躍,隨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突然被蒼白色的火焰所籠罩。
他這後躍十分奇特,像是有人揪住他的領子突然往後一拉,鶴長老偌大的身子就像個牽線木偶一樣斜斜向後飛出。無面雖然寡言,此時卻也忍不住低呼一聲:「一心二用!」鶴長老在隱流里待了這麼多年,誰也不知道他居然有一心二用的本事,一邊和無面纏鬥,一邊安放了本命真火來偷襲他。單是這份心性,也真是相當可怕了。
鶴長老也是丹道大拿,他用來煉丹的神火不僅位階很高,並且操控入微。無面不慎踏前一步,就掉進了火焰的陷阱。若以五行相剋原理來說,強火克金,無面的真身乃是一種十分奇特的液態金屬,所以驟然遇到這種比凡火要強大千倍的本命真火,立刻像燃燒了許久的蠟燭一樣開始熔化,連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也開始滴墜黑色的液體。
鶴長老知道,若無意外,這場戰鬥應該是他勝了。然而無面的名氣在隱流的一個小小圈子裡亦是很大,這個奇特的生命是鳩摩的愛將,也不知道曾為她掃平了多少前途上的礙障,所以他還是謹慎地朝窗戶又靠近了一點兒。
今晚月華如水,格外明亮,可惜鶴長老回家的時候就已經是半夜了,此刻的月光晦暗不明,只有當他站近了窗口,月兒才能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誰家影子不是從一出生開始就緊跟著主人?鶴長老此時若是察覺得出異樣就怪了。
所以,他也沒看到自己拖在地上的影子,詭異地抬起了兩隻手,一把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鶴長老口中快速念出了幾個音節,正要催動本命真火將無面燒毀,可是最後兩個音節卻卡在嗓子眼兒里,無論如何吐不出來了。這法訣自然胎死腹中,他反而被神通的反噬之力激得肺腑震盪,一口老血從喉嚨里湧出來,然後他才發現,嘴巴也張不開了,只能任鮮血從嘴角一滴一滴淌了出來。
臨到此時,鶴長老如何不知道自己終究還是中了敵人的暗算?可是他至此都不清楚,對手用了什麼方法,能令他渾身一下子動彈不得。
沒有了他的法訣驅動,無面身上熊熊燃燒的真火很快就熄滅了。他液體狀的身體被燒得變了形,在地上熔成了一灘黑水。可是沒過多久,這灘黑水重新顫抖著流動起來,隨後向上拱起,重新化出了軀幹、腦袋和四肢,當然,還有那張標誌性的沒五官也沒有表情的面孔。
鶴長老額上青筋突突直跳,瞳孔收縮。無面看在眼裡,似是明白了他心裡的想法,嘎聲道:「你猜得沒錯,真火根本不是我的克星,那只是鳩摩大人故意放出來的說法。」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