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詭異的印記(1/2)
到底是什麼,能橫亘了三萬年的時光,讓他始終視陰九幽為生平大敵?她聽說時間是治療一切傷痛的終極良藥,無論是歡喜的、痛苦的、仇恨的、悲傷的,最終都會在時間的撫愈下漸漸淡漠。他呢,他為什麼就這樣執著?
長天不知道她心裡所想,口風一轉道:「更何況,這九十萬仙妖的魂力,陰九幽恐怕一時半會兒還拿不到手裡。他有自己的麻煩,而且這麻煩還挺不小。」
「怎麼說?」這真是柳暗花明。不管什麼原因,她先鬆了口氣。
長天的面上,露出了奇異的表情。她不怪他,因為他說完之後,寧小閒的臉色也變得精彩之極。
「他的分身,掌管這數十萬魂力的那一尊分身,叛變了。」
「什麼?」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很耐心地又講了一遍:「我說,陰九幽的分身背叛了他,拿著這一筆魂力躲起來了。」
「……」她抱住腦袋,突然覺得智商不夠用了,腦海里似乎有很多烏鴉在飛舞,「陰九幽的分身也承接了本體的意識啊!這是……自己背叛了自己?」這種事情從邏輯上能夠成立嗎?絕對是年度最重磅消息啊。
「由端木彥的記憶可知,陰九幽在被鎮壓之前還有八個分身留在外部,這八個分身的能力和強弱並不均衡。端木彥和其中的多數都保持著聯繫,但最強大的那一個分身在四千多年前就音訊全無。端木彥不能確定他是死去還是叛變,但每一回北方戰場的無主孤魂都有人搶先收走。照此推斷,他隱匿自身的可能性很大。」
她嚯地站起,來回走了好幾趟才勉強抵制住心裡的起伏。抬頭道:「你是說,除掉陰九幽本人之外,外頭還有他的七個分身在遊蕩?!」怪不得走哪兒都能聽到他的消息,原來這人當真僅憑著幾個分身,就在南贍部洲上混得風生水起。
「不。六個。」長天搖頭道,「還有一個也失蹤了,大約在一千多年前。端木彥懷疑他已經死了。」
「憑什麼認為是死掉?說不定兩個叛變的傢伙已經湊在了一起。」她幸災樂禍道。
「那自然是有可能的。不過第二個分身消失前的最後一個訊息,是從東海傳來的。短到只有三個字:『永別了』。」
她開玩笑道:「聽起來像是想不開,投海自盡了。話說既然魂力被搶走了,其他分身為何不想辦法停下這場戰爭,以免為他人作嫁衣裳?」
「傻丫頭!」他被這話逗得笑出聲來,「戰爭哪裡像是你想像的那樣,說停就停?那裡面積累下來的仇恨、辛酸和熱血,都會督促戰爭繼續下去。陰九幽也只是起了一個撩撥的作用,然後就看著北方的局勢像雪球一樣越來越惡劣,到最後就是連他自己想阻止都無能為力。這就像你以前跟我說過的那個……潘多拉的魔盒一樣,可以憑人力去打開。但之後的事就聽天由命。」
「不過,端木彥等人追查了多年之後,還是查出了一點老大的蛛絲馬跡。」他用「老大」來指代陰九幽最強大的那一個分身,「所以一路追了過來。有證據顯示,分身老大曾經在千金堂出現過。所以端木彥也來到了沙漠之城喀什納,嗯,幾乎是和你同時。後來他搭上了納金樓樓主春如海的女兒春宜靜,知曉了不少千金堂內部的消息……」
「等一下!」她出聲打斷,「春宜靜?他怎麼會搭上的?他和我們同時都在喀什納城,難道……」
他點了點頭:「你們雖然驅走了陳定,但端木彥隨後就來了。春宜靜的清白還是落在他手裡了。隨後這女子對他言聽計從,將千金堂沙漠分部的許多秘密都說給他聽了。後來他接到隱流複種出龍象果的消息,於是一路跟來了這裡。」
好險,當真是好險!寧小閒後怕地拍了拍胸口。春宜靜跟的是不是色|狼關她p事,反正她仁至義盡。幸好當時塗盡做事老道,先將春宜靜的記憶給洗掉了。否則她拿走分光鏡一事必定會被端木彥知曉,自己這一行人可就永無寧日了。
說到這裡,她向長天講述了發生在自己識海中的戰鬥,其中的緊張之處,令長天也後怕不已。當說到識海之中的那個符文時。長天勃然變色道:「什麼?」
以他的見識,思考了半天還是不得要領,於是提出:「讓我進去看看。我要進到你的識海中去辨認那個符文」
「進去看……看?你也有陰九幽的本事?」為什麼她突然會有很色|情的想法?
他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很自然道:「傻丫頭,你莫忘了,在這神魔獄中,我有一半時間都消磨在研究他的本事上了。魂修之法我自然不如他精深,但也略有涉獵。」
也對哈,她想起在岩城時,他就用了搜魂入夢的神通來幫助她進入丫環寶珠的記憶,現在想來,這原本也是陰九幽的看家本領之一吧。
他點起了安魂香,隨後將她抱到膝上。看著她忐忑的表情,長天覆住她的唇親了好一會兒,溫柔纏|綿得令她雙眼迷離,這才低聲道:「放鬆就好,莫要抗拒。不會疼的。」
不會……疼的?好吧,她承認她又胡思亂想了,面上忍不住就一紅。她聞著奇異的香氣,心情越來越放鬆,隨後就感覺到長天將食指輕輕按在她的太陽穴上,柔和的神力源源不絕地傳了過來。然後,他輕輕地吻在她雙眉中心的印堂之上。
「嗡」地一聲,神識無限擴大,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站在自己的識海之上,而長天的元神就立在她的身邊,無拘無束的,沒有鎖鏈加身的長天。
站在藍天和碧波之間,明亮的光照在他面上,她的長天俊得令人屏息。
「你的識海很漂亮。」他微微一笑,稱讚道,「符文在哪裡,指給我看。」
她拉住他的手。一起潛入了識海之下,幾經搜尋之後,終於在海底找到了那個奇異的符文。「……就是它。和端木彥分身戰鬥的時候,它放出了紫水晶一樣的光芒。淨化了整片識海。」
她下意識地緊緊盯住長天,所以沒有漏掉他驟變的表情,那種和端木彥的分身一樣萬分驚愕的、仿佛見到了鬼一樣的表情。不,還要更甚。
長天的臉色在那一剎那變得蒼白無比,隨後就慢慢地轉向陰鷙,最後伸手去撫了撫那個靜止不動的符文。
看出事兒有些不對勁,她靜靜地呆在一邊看他出神,大氣也不敢出。
也不知過了多久,長天突然轉頭向她望來。寧小閒敢打賭,在這一瞬間。她望見了他眼裡的驚疑和仇恨,可是下一秒鐘,這些情緒全部消失了,速度快得讓她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可是她的感官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他和她之間似乎產生了隔閡和猜疑。她很害怕這樣的長天。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問道:「這到底是什麼?」
他沒說話,甚至連眼珠子都沒轉。
「出去再說。」過了很久,他的聲音才幽幽響起,隨後他拉著她的元神離開了識海。
「那是什麼?」她又催問了一遍。
長天的眼神灼熱無比,似乎想用金眸將她燒穿:「這是靈誓的標記。」他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問我,這是什麼符文麼?呵。這是上古妖文,意思是『幽』字。這是陰九幽的靈誓標記!」
「什……什麼?」饒是她現在鎮定功夫大進,也被這晴天霹靂差點震得魂飛天外。她顫聲道:「我沒聽明白,你再說一遍!」神啊,不要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說……」長天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境。「不知在什麼時候,陰九幽在你的識海之中種下了靈誓印記。」
寧小閒頓時像被踩著了尾巴的貓咪一樣跳了起來,尖聲道:「騙人,騙人!怎麼可能,我從來沒見過他!」她慘白著臉看了長天兩眼。突然明白了他先前的反應從何而來,紅唇抖了兩下,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將頭埋在他懷裡,急道:「我不知道這印記從哪裡來的,真不知道。你要相信我!」
長天面無表情地任她抱著,沒有任何動作。她頭一次覺得,自己倚靠的這片胸膛是如此堅硬、如此冰冷,頓感一股強烈的委屈和恐慌從心底升起,身體忍不住開始發抖。
陰九幽不久前才從廣成宮的玉笏峰內脫困而出,兩人都未有過正面的交集,她的識海里怎會有他的印記存在?除非……
長天一定也是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所以才會立刻表現出對她的疏遠——除非她來到這個世界上,甚至是拿到開啟神魔獄的戒指,都和陰九幽脫不了干係,否則他怎有辦法將靈誓印記種到她的識海中去?
再進一步來說,他想利用她來達成什麼目的?
她能想到的,長天一定也能想到,現在他的心中,可是充滿了被人玩弄於鼓掌中的屈辱和憤怒?
他那般努力地活著、那樣盡心盡力地指導她一路西行,提升境界,難道都在不知不覺中按著陰九幽寫好的劇本在演出?然而陰九幽智而多狡、工心計,這豈非很符合他行事的風格?
看著自己平生最大的對頭在一場死局中團團亂轉,為了根本不可能得到的自由而竭盡全力,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是不是也能最大程度地滿足他的變態欲|望呢?要知道陰九幽也活了那麼久,誰知道這種萬年老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她驚恐地抓緊他,咬著牙道:「長天,我絕不會傷害你!你一定得相信我。」這個男人是她的動力、她的支柱,也是她在這世界上努力活下來的惟一理由。雖然他一直呆在神魔獄裡,卻反而更像是她與這世界溝通的最重要紐帶。沒有了這條紐帶,她對這個世界而言,只不過是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只要一想到從此失掉他的愛慕和信任,她就覺得肝膽俱裂。
她絞緊的手指幾乎痙攣。他能感覺到她心裡的苦痛,因為他的心尖上也是隱隱作疼,這種近乎窒息的感覺對他來說似乎很久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
只聽她突然抹了一把眼淚開口,像是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浮木:「對了,端木彥當時也和你一樣驚訝。這說明,說明陰九幽自己也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她哽咽著差點兒嗆到自己。「我知道這聽起來匪夷所思,可是我的世界裡有智者說過一句話,『排除掉一切不可能之後,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議。那也是事實』!」
她喃喃道:「你想想,你想想,如果我是陰九幽派來的,那麼殺了他的分身端木彥,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再說……」
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溫熱。他抬手撫在她頭頂,打斷了她急於證明自己清白的話語。
她清晰地明白這隻手蘊含的力量,也清楚這個手勢的含義,於是奇異地沉寂下去,只有淚水長流不止。
半響後,她才脆弱道:「若你不信。只管殺了我吧。」
她說的,他都清楚,他也並不認為寧小閒存心害他。這一路西行,兩人都是相依為命,若說她一路上都在演戲。他是絕對不信的。可是陰九幽,那是梗在他心裡的一根刺,和這人能扯上關係的人和事,他都恨不得親手泯滅。若在上古之時,他這一記拍下,可就粉碎了她的天靈蓋。
可是他看到懷中人那雙被淚水洗得晶亮的眸子,無論如何也下不去這狠手。果然被困了三萬年。他原本冷硬的心已經變得這樣軟了麼,他想到兩人一起經歷的磨難,想到她那些有趣的小詭計,想到她賴在他懷中撒嬌的模樣,想到她在他的逗弄下忘情呻|吟的媚態,就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
如果陰九幽連這些也能算計在內。他才算是真服了這個傢伙。
看到懷裡的小人兒已經轉為無聲抽泣,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輕撫著她的秀髮道:「我相信你。」
她的身軀一僵,眼淚流得更急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哭得太醜了。」隨手放了個清潔術。在她張口欲言的時候堵住了她的嘴。
這個吻,一點兒也不溫柔。他用力吮吸她小巧的舌尖,帶出自己滿腹的無奈和憤懣,又用牙齒攫住她的下唇啃咬著,直到嘴裡嘗到甜甜的血腥味兒才肯鬆開。她卻像根本感覺不到疼痛,抱住他的脖子激烈地回應,尖尖的十指似乎要陷入他背上的肌肉里去,櫻口被堵住發出的嗚嗚聲,撩得他心頭的小火苗攢動了兩下,就變成了燎原的烈火。
就像大雪夜裡,兩隻互相取暖的狼。
等長天揀回自己意識的時候,他已經將自家的丫頭推倒在黑石榻上。她的上身羅衫半解,青青紫紫的吻痕從脖頸一直蔓延到高聳的酥胸,他正掐住她的肩膀,大口吞咽她胸前的豐盈,可是用勁兒太狠,雪丘上都留下了兩排牙印,然而她一雙明眸里淌著淚,卻緊緊咬著唇不哭出聲來。
他早已渴她成狂,就算是逢此大變,身體上的第一反應,仍然想要與她糾纏不清。大概此時要了她,她都不會反抗吧?可是想到這裡,卻令他心中無端端更痛,像是有鈍刀慢慢割鋸。
她是這世上,他最不想傷害的人哪。他大半的怒火熊燃,卻是因為陰九幽竟然敢利用她。
長天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無聲地閉著眼,將頭靠在她的胸口上。好一會兒,聽到她胸腔里傳來輕輕的心跳聲: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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