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染恙(2/2)
「姐姐?」皇甫銘睜開被燒得發紅的眸子,滿眼疑問。
「放鬆些。」她翻了翻他的眼皮,發覺他的下眼瞼有絲絲紅線縱橫交錯。
「怕是有寄生物。」她取玉勺抹了些許膏藥在他掌心,輕輕塗勻。
藥物見效很快,不一會兒沒了蹤影,顯然被肌膚盡數吸收。皇甫銘察覺到手上傳來了緊繃的感覺。
寧小閒取出匕首獠牙,在他掌心劃了一道口子。她下刀很深,斜斜地切入肌肉小半寸,可傷處卻沒有半滴鮮血湧出。這就是方才塗上的藥膏之效了。
她抬頭交待皇甫銘:「會有些兒疼,你忍忍。」
他懶洋洋道:「小疼小痛自不在話下,你只管放手施為就是。」
寧小閒捏住他掌心,用力往外掰開。傷口裂開,裡面的肌肉外翻,露出了鮮紅的紋理。掌心乃是人身上最嬌嫩、痛覺神經最豐富的部位之一,可是皇甫銘果然連眉毛都不動一下,仿佛這不是他的手。
兩人眼力均好,立刻就看到傷口當中有密密麻林的紅色細絲一閃而過,那種密集的程度都能令人看了頭皮發麻。她掰開得越深,這些紅絲就往肌肉裡面鑽營得越快。
皇甫銘瞠目道:「這是什麼東西?」有這種不明生物在身體裡面爬來爬去,想必他也覺得毛骨悚然。
寧小閒不答,從身上又取出好幾種顏色各異的藥粉,一一灑入傷口裡面,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覺紅絲像是很怕見生人,然而這些藥粉對它們基本都不生效。
見識還是太少了,若長天在此,估計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了症因。不過他若在這裡,不把皇甫銘一掌摑死就不錯了,哪還會給他治病?她臉上忍不住浮出愁悶之色。
這時皇甫銘更加不濟,眼皮都快合上了。「別睡。」她輕輕搖了搖他的肩膀,「睡著了就未必醒得來,這蟲毒有些猛惡。」
「蟲?」皇甫銘眼中都露出兩分昏沉,卻還強打著精神道,「你慢慢來,我現下不難受了,臟腑反而暖洋洋地有些舒坦。」
寧小閒愕了一下,失聲道:「你說什麼,臟腑反有暖意?」
皇甫銘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嗯,像泡在熱水裡頭,還有些兒舒服。」
一個念頭浮上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莫非是……」她喃喃說了聲,在皇甫銘身邊灑落一圈細細的粉末,恰好將他圍在中間,隨後才取出一枚珠子,令他含在口中。
這珠子才一入口,就有充沛的寒氣溢出,讓皇甫銘一個激靈,如墜冰窖,瞬間從皮膚一直凍到了臟腑里,似乎就連骨髓也要凝結起來!就這麼幾息功夫,他的嘴唇都變成了紫色,連呼出的氣都是冰寒的白汽。
不過這樣一來,睡意也被凍去了大半。皇甫銘不驚反喜,因為他此刻內視,已能看到身體當中這些細小的紅絲蟲也被凍得簌簌發抖,連爬速都慢了下來,顯然很不喜歡低溫,卻僵而不死。
他緩緩睜眼,見寧小閒從懷裡取出一隻白色玉瓶,拔開塞子,倒了兩滴鮮紅色的液體在玉碟之中,放在他掌邊,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腥氣。皇甫銘奇道:「血液?」
寧小閒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的手。只見皇甫銘掌中的傷口居然發出一陣蠕動。再仔細看去,其實並非是他肌肉運動,而是那些細若髮絲的紅蟲爭先恐後地擠了過來,在傷口徘徊了一陣子,就開始集群結黨往玉碟那兒衝去,像是無法抗拒那幾滴血液的氣味。
紅色的怪蟲,在地上形成了一條蜿蜒的紅痕,從皇甫銘掌心一直綿延到玉碟當中,偶有離隊的,也被她撒在地上的藥粉所阻,最後還是爬回了隊伍當中。
皇甫銘奇道:「這是什麼血液?」
「金雞的血液。」寧小閒眼都不抬,確定血液對紅蟲有效之後,乾脆將玉瓶放在碟子旁邊,「金雞為百邪克星,尋常毒蟲猛蠱都避之不及。然而對這些蟲類來說,天生死對頭的血液卻也是最好的餌料!」
碟中的血液只有幾滴,對蟲子來說本就是僧多粥少,舐得盤淨還不過癮,此刻嗅到玉瓶中還有金雞血的氣味,立刻轉頭爬了進去。過不多時,皇甫銘掌中的傷口都不再有新的紅絲蟲爬出,想來是都被引了出來。
她小心翼翼將瓶蓋塞緊了,這才收進起,一邊道:「你含在嘴裡的,是有七百年道行的天蜈腦中的內丹,屬性冰寒。我平時都用它來鎮酒。這些蟲子本不耐凍,金雞血又是陽氣十足,對它們此刻來說是雪中送炭,所以基本都被釣出來了。」皇甫銘翻了個白眼,她只當沒看見,「若我未料錯,這是古代毒蟲中極難對付的一種——恙蟲!」
這話說出來,皇甫銘都是目光閃動:「這就是恙蟲?」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