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9章 來龍去脈(2/2)
亡命之徒。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了重物墜地的聲音,還有一聲悶哼伴隨。
她緩步走出去一看,黑帽子的確已經穿牆而過,逃到了廊道上。不過整個一百八十號房間外頭都被一層薄薄的金光罩住,若是仔細去看,還能發現這是一張金光織就的大網,金絲細得肉眼幾不可見。
這人穿過牆之後,就一頭撞到網上,被倒彈了回來。那幾道纖細的鬼影還沒觸網就放手了,顯然對這金光十足畏懼,又苦於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只能在金網裡面縮成小小的煙團,瑟瑟發抖。
沒了小鬼加持,這人被彈回來後結結實實撞在牆上,當真叫作被撞得七葷八素,後腦勺鼓起好大一個包。
這人嘶聲道:「結界!」看清眼前的金網,他聲音中都帶著絕望。
寧小閒一腳踩在他肩膀上:「還挺有見識。」她照著證件上的名字念出來,「王勤陽,唔不對,我是不是該喊你作『李璇』?」
這人被叫破身份,臉色都白了,求饒道:「兩位大使,我在民間並沒有暴露身份,也沒有暴露組織!我可以將兩年所得全部上貢,只請兩位高抬貴手……」他看寧小閒秀眉一揚,趕緊改口,「哦不,是請兩位替我美言幾句。我,我真的只是一時糊塗,並不想與玄門為敵!」
玄門?寧小閒也不反駁,轉身走回房間,反正旅館這整層樓都沒人,外面又設了結界,這人根本逃不出去。她提起行囊,在裡面掏摸了一會兒,拿出一個黑色的小布袋,將裡面的東西全倒在床上。
被單上頓時一片珠光寶氣。
寧小閒挑起其中一條紅寶石項鍊,笑吟吟道:「你該不是洗劫了一整個珠寶店罷?」
李璇低頭道:「您要是喜歡,就請收下吧。」
他這態度差異也是極大,先前恨不得將兩人炸死,現在卻又刻意逢迎討好了。寧小閒也不矯情,順手將珠寶都收入懷中,才問他:「你用的五鬼搬運之術?」
「是。」
「我看看。」
李璇很恭順地將手中玉石上交。原來他是以橘子石、影子石、紅蠶石、雲海石、靛藍晶這五種玉石組成了一個五鬼運財護身符,請來的也不是鬼神的正身,而只是它們的投影而已,法力微弱,沒有別的用途,而只能不啟人門戶,不破人箱籠而取人之財物。
寧小閒也知道,這種馭鬼術一定是有副作用的,輕易不能使用。不過這人也極聰明,旁人馭五鬼是讓它們去搬人錢財,李璇倒用在自己身上,馭使五鬼將他自個兒當作貨物「搬」出房間外頭。
所以方才他用出來的並不是什麼穿牆術。運財鬼有穿牆入戶的本事,也有不破門窗就帶走財物的天賦,他反向用在自己身上,正好奪人一個出奇不意。自然他這點兒伎倆不放在長天眼裡,一個結界就限死了他。
寧小閒又道:「你在錢少君的兒子身上,耍了什麼花招?」
這話說出來,李璇顯出了錯愕:「您怎麼知道……」話未說完就想起這兩人身份,當即改口,「也沒什麼,我在那男孩身上放了個癆病鬼。」
他低著頭,因此沒看到寧小閒眼中閃過一抹厲光:「說清楚。」原來癆病鬼是他放到小滔身上的!
「是。」李璇和盤托出,「楊宣的姘|頭來找我,說她懷孕了,不能讓孩子生下來是沒爹的雜種。不過那姓楊的很疼兒子,這麼多年都不願主動和老婆離婚。」
寧小閒微微冷笑:「所以,她要你弄死錢少君的兒子?」
「是的。」
寧小閒終於恍然:「原來你兩頭收錢。」
李璇也有些赧然:「那縣城也就丁點兒大地方,我在那裡呆了一年,上門來找過我的人就不少了。錢少君的兒子被我的癆病鬼附身,本來不出兩個月就要死掉,可是她也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我,登門來尋。我看她身家又實在豐厚,正好那會兒缺錢,所以我就……」
「你就給她隨便開了點藥物當障眼法,每一帖都賣出高價,又告訴她這藥要一直吃才有效?」難怪錢少君把藥送去檢驗都驗不出個所以然來,決竅根本不在藥里,而是李璇本人——他養的小鬼,他自然能夠命令它下手輕重。它下手輕些,孩子本身也有自愈能力的,表現在臨床上就是開始康愈了。「那你怎麼完成對另一個女人的承諾?」
「癆病鬼得了孩童生氣滋養,一直在長大。」李璇無謂地一聳肩:「到我離開之前,我已經下令癆病鬼把錢少君的兒子弄死了。」
「好辦法。在錢少君這裡撈足了錢,再把她兒子殺掉,完成第一筆買賣。」寧小閒面無表情道,「我想知道,你用什麼控制小鬼和申屠蟲?就我所知,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凡人,莫說沒有靈力,就連身體都不曾淬鍊過。按常理而言,像你這樣的人去養鬼,不出兩天就要被自己所養的小鬼反噬掉,你怎麼平安活到現在,還能繼續控鬼?」
有句俗話叫做「養虎為患」,而對於南贍部洲的天師來說,更恰當的說法或許是「養鬼為患」,就像東明渠的天師柳家,世代養鬼為生,最後還是滅在了惡鬼王羅喉手裡,這便叫作善泳者溺於水,玩火者焚於火。
可是眼前這個半絲兒靈力也沒有、半點兒神通也不具備的凡人,卻能馭鬼馭得好好兒地,一點兒被反噬的徵兆都沒有,這豈非怪事?
聽了這句話,李璇猛地抬頭失聲道:「你,你們不是玄門中人!」若是玄門中人,怎會不知道其中要領?
寧小閒笑道:「我們也從來沒說是。」
李璇的目光頓時閃爍起來,正要說話,倚在牆邊的長天打了個響指。只聽「咔啦」兩聲,李璇兩隻手臂忽然一齊脫臼!
這一下疼痛突如其來,他長聲慘呼,眼裡卻寫滿了恐懼:這男人碰都未碰到他,甚至連手訣也不用捏,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弄殘了他!這比門內的大能們還要可怕。
他在這兩人面前連跑都跑不掉,別說反手出擊了。
這人對錢少芬下手,寧小閒當然不打算輕饒了他。她隨手搬了張凳子在他面前坐下,欣賞他滿頭大汗的模樣:「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開口,每種都比脫臼更令你痛苦百倍。不如你痛快點兒說完,節省你我時間。」
李璇疼得直吸冷氣:「我,我要是說出來,你們放過我……」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脆響,他左腳足踝突然折斷,扭成一個正常人無法達到的角度。他縱然長聲慘呼,耳中卻分明聽到這女子不緊不慢道:「錯了,這不是我想聽到的答案。」
「我說,我說!」他疼得吐字都不清晰,「我使用了玄門的牌子。」
寧小閒神念從他身上掃過,把他帶著的零碎看了個遍,沒覺出他帶了什麼牌子。
長天目光一掃,突然道:「在他天靈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