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各有各的仗要打(2/2)
汨羅手中由業火衍化出來的蓮花隨之怒綻,露出了裡面淡黃色的蓮台。他手指輕彈兩下,其中八顆玉白色的蓮子當即飛出,直衝向旗旗木。
待得快要碰到他劍尖的時候,這些蓮子搖身一變,居然變作了渾身長滿癰癭和膿皰的醜陋怪物,張開雙臂向著旗旗木撲纏而去。
這是紅蓮業火自罪人身上剝下來的罪孽業報,稱業障子,共有「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蘊熾盛」八尊魘靈,分別對應了人生八苦。只要心中還有這些執念留存,就會被它們糾纏不休,啖盡血肉。
果然這些魘靈穿過了劍光,直接撲到旗旗木身上,咧開一嘴尖牙就往他皮膚上啃去,就算仙人之軀,兩口之內也被咬出了顏色淺淡的血液。
旗旗木皺了皺眉:「怨靈?」長劍一挑,從魘靈身上刺了過去,卻輕飄飄地毫不受力。
這東西由業障生成,凡間有形有質之物。竟然不能對它生產生傷害。
旗旗木也是見多識廣,當即冷笑道:「雕蟲小技。」劍尖吐出一尺來長的淡淡白光,再次對著幾隻魘靈斬了過去。這一回,竟是順利地將魘靈開膛破肚。後者發出尖厲的嚎叫。從他身上掉下來,再度縮化為蓮子,只不過顏色變得淺了。
旗旗木這一生身經百戰,業障子形貌又古怪,很快被他探出了底質。他以猿身入劍道,不知吃過多少苦。心志早就磨鍊得堅韌無比,又怎麼會被自身業障所擾?這一下以心意凝出「慧劍」,當即將業障都一劍斬除!
不過汨羅也知這東西對付不了仙人,扔出業障子不過是拖延時間。旗旗木這麼一頓,他就已經將鞠憂神劍握在手裡,目光轉到寧小閒身上,只傳音了一個字:「跑!」
身前旗旗木的劍光劈到,凶戾得無視攔在前方這數百妖兵。
琅琊也發出了震天的吼聲,和北境仙宗的女修戰在一起。此時汨羅突覺身後一空,在這裡所有人的感知中,寧小閒驀地從原地消失了。
是了,她還有神魔獄這件神器在手。
汨羅心中苦笑。她消失之前,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我們都有各自的仗要打。」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這姑娘的行事總是出人意表,他還以為她會將潛入巴蛇識海的時機,放到十個時辰以後。畢竟拖得越晚,她的神魂才有多一點時間來修復。
然而寧小閒卻是清晰無比地意識到,照目前態勢發展下去,隱奉聯軍恐怕撐不了多久了。她的計劃若是失敗,那麼她永遠也離不開神魔獄了;如果能夠成功,或許還有令隱奉聯軍轉危為安的機會,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獨善其身?
……
雁沙崗七十里外,靜僻無人。
一處山洞中,皇甫銘看完了靈鴞鏡傳過來的影像。他剛剛將一枚新鮮欲滴的山莓丟入口中,洞外忽有紅光一閃而入。
他手掌一伸,紅光就停在他的掌心,再不動彈了。
這是一支小小的紅箭。他笑了笑:「表現得不錯,玩得開心麼?」
話音剛落,箭身上就有光芒閃爍連連,似是回答。這箭本身如有生命,並且看起來還興奮得很。隨著這小箭往返的黑衣人向他躬身行禮,才道:「幸不辱命,已挑動兩邊仙人參戰。」
皇甫銘這才站了起來,即有僕役上前,替他換過了衣袍。此時已可見到,他結實而平坦的小腹上,天雷留下的黑痕已經不足銅幣大小,再不能阻礙他的行動了。
他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吩咐下去,全員出發。」
#####
寧小閒剛剛閃入神魔獄,丹爐窮奇就趕緊地迎了上來:「女主人!」
她擺了擺手,無暇說話,抓著爐子直接進入神魔獄第二層,站到了一間牢房前。塗盡已經候在這裡,將滿願珠遞到她手中。
她才將珠子佩到頸上,都伏末就鑽了出來,驚訝道:「現在?」
「嗯。外面打得天翻地覆,有人栽贓隱奉聯軍的仙人破壞大陸盟約,所以現在雙方的仙人全部參戰,但糟糕的是我們居於劣勢。」寧小閒快速答道,「我們的計劃,要提前了。」
都伏末目光微一閃爍,苦笑道:「好罷。」
寧小閒瞟了他一眼:「有甚事未完成?」
「沒了。」都伏末輕嘆一口氣,「就是快死了,心裡有些不舍。」
「……」這話她不知該怎麼答才好。的確現在沖入巴蛇識海,她或許還有活著回來的可能,但都伏末這一縷靈識卻是必消亡無疑了,並且死期還提前了十個時辰。哪怕這老頭子早就做好了從容赴死的準備,現在也難免悵罔啊。
「請說?」相處了這麼幾個月的功夫,她對這大薩滿的脾氣也能摸清幾分。
都伏末果然點了點頭:「我苟活了這麼久,最後是為滅殺陰九幽而亡,也算此生不虛。只有一樣:我一生所學怕是要就此失傳了。」
都伏末本尊死於長天之手,這一縷靈識若再消亡於巴蛇識海之中,那麼大薩滿一身驚天動地的本事,果然就後續無人,從此成為絕唱。
「你的意思?」哪怕時間緊迫,她心裡一動,仍然問出了這一句。
「你原本甚是合適,畢竟已經以人身修妖法了,也就不在乎再以人身修習蠻人術法,並且我總有些預感,你要是學了我的本事,今後大有可為。可惜你這一趟活著回來的機率也不大,老頭子的心得不能放在你這裡,否則還是失傳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