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 被遺漏的線索(1/2)
寧小閒倒是很喜歡這個姑娘:「請她進來吧。」
寧遠商會買下得願山莊後,阿離還是頭一次進霜雲殿,被弱萍領進來後忍不住東張西望。寧小閒逗她道:「可比得上你的自在居?」
寧羽在南贍部洲中部打理隱流生意,而中州經濟的重心就在上京,因此寧遠商會很早就在中京置宅,稱「自在居」。阿離陪伴寧羽多年,自然是住在那裡。
阿離細細觀摩,口中回道:「比我們那宅子強得多啦。」
寧小閒知道她原是金之精的魂魄覺醒,於人情世故並不精通,卻也喜歡她這股子直爽勁兒,當下笑道:「你若喜歡,搬進來住罷。」
阿離美目頓時瞪大了,喜道:「小閒姐姐說的可是真地?」
「真的,比珍珠還真。」寧小閒笑著撫了撫她的秀髮,隨後去了外間取帳冊,「你住在這裡也好,省得寧羽每天在我這裡報到之後,還要緊巴巴趕回去,第二天打著呵欠來。」
這話中的調侃之意,阿離沒聽出來,只眨著眼同情道:「是喔,他每天都很辛苦呢。」
聽得「辛苦」兩字,站在一邊的弱萍嘴角忍不住一彎。阿離的樣貌原本是九歲左右的女童,如今已經過去了五年,按年紀來說也有十四歲了。對人類而言,少女的十四歲可稱花季,南贍部洲女子滿十三歲即出嫁的比比皆是。不過阿離本不是人,她的心理年齡遠不如人類成熟,雖然寧小閒給她換了個禽妖的身體,她於人情世故還有些懵懂。
她也不在意弱萍的神情,杏眼順勢一瞟,就看到了趴在寧小閒案上的毛球,頓時再移不開目光。
毛球這個時候真把自己蜷成一團小球,白得像冬天黑瓦上的雪,長毛在午後的光線下一塵不染,每一根白毛尖端似乎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阿離羨慕道:「這小狐長得真俊。」伸手想摸一摸毛球。
毛球原本是眯著眼打盹。誰也不理會,阿離走近,它突然站起來後退一步,警覺地盯著她。嘴巴微開。
許多犬科動物遇到危險會亮出一口獠牙,作出威脅姿態。只是毛球年紀還小,連牙也沒長出來,又兼身體滾圓、四腳短小,這神情卻是說不出的滑稽可愛。
這麼個毛線糰子大的小傢伙。阿離哪會怕它,一邊笑道:「好小氣,抱一下有什麼打緊?」一邊伸手去抱它。
手指快觸及時,毛球突然提前低頭,從她掌下飛躥而出,小腿一蹬,「唧」一聲踩到了硯台里。
不好,這可是姐姐的書案!阿離吃了一驚,疾聲道:「別亂跑。」縴手一伸,去挾它尾部。
毛球腿腳雖短。卻是異常靈活,蓬鬆的大尾巴提前一甩,就逃過了她的抓捕。寧小閒正好自外間走進來,恰好看到毛球四腳在書案上借力一躍,跳到了角落去。
這小東西,才不到兩個月大就能蹦能跳?那也太逆天了。寧小閒揚了揚眉,走過來抓著毛球的後領軟皮,一把提溜起來道:「你不想活了?」
她這麼簡簡單單一抓,比狐狸還靈活百倍的生物也逃脫不得,何況這小小的奶狐?毛球四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有三個毛茸茸的小爪子上沾染了墨汁,被她一訓才乖乖停止掙扎,耷拉著耳朵。再看書案上到處都是它摁出來的黑腳印,連攤開來的幾本文書上都被蓋了戳。留下「到此一游」的黑歷史。
毛球也知道自己闖禍了,小眼睛滴溜溜望著她,露出十足可憐的神情。阿離看著它,突然道:「咦,姐姐你這狐狸有點兒奇怪。」
她這麼一說,寧小閒的注意力即被吸引過來:「怎麼?」
「唔——」阿離湊近了仔細端詳。不防毛球突然蹬了一下腿,兩滴墨汁即噴濺過來。若不是她躲得快,就要被濺在臉上了。她也不生氣,只是側著頭觀察了它好一會兒,才猶豫道,「現在看又正常得很,剛才莫不是我的錯覺?」
寧小閒往毛球身上放了個清潔術,將它身上的墨漬都洗淨:「怎麼回事?」
阿離定定看了毛球幾眼,才搖頭:「是我看岔了,它沒什麼異常的。」
「當真?」
阿離這回確定道:「嗯!」
寧小閒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若這傢伙是個小奸細,我把它皮子剝了做圍脖!嗯,不對,它太小了,連手套也做不起!」毛球太小了,打又打不得,她只好隨口罵了兩句,就將它放到椅上。
毛球耷拉著耳朵縮到角落蜷好,顯得又乖巧又伶俐,同時也沒忘了遠離阿離。
經過了這麼一場小小風波,阿離也不敢再去抱毛球,只坐下來和寧小閒聊侃,談了些與寧羽的趣事。
她是寧羽從河邊揀來的野孩子,兩人都是身世孤苦飄零,自然惺惺相惜。恰好這回寧小閒來了中京,作為他們的長輩見證二人結為道侶。
寧小閒自是代阿離歡喜,不過心裡也是暗自嗟嘆。想想阿離,再想想黃萱,別個女子要與情|郎天長地久都不難,怎麼她和長天之間,明明情深意重,卻從來聚少離多?
兩人聊到深夜,寧小閒才讓弱萍引阿離去了自己的客房歇息。她既允了阿離住在得願山莊,僕役也就快手快腳地收拾了一套精緻的院落出來,供貴客下榻。
毛球闖了禍,弱萍也知道寧小閒心緒不佳,這一天離開前將小狐一併帶了回去,因此霜雲殿內除了寧小閒自己之外,就只有十來名守衛——上回皇甫銘夜闖閨房,寧小閒即喚來公孫展,後者挖空心思又布設了幾個法陣,並且拍胸脯保證,一定能給不請自來者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她去殿後泡了一會兒熱泉,消去神魂的睏乏,這才披了件深衣,重新踱了回來。
阿離離開之前,兩人一直促膝長談,毛球搗亂的現場早由弱萍收拾好了,如今幾本冊子又是整整齊齊地碼在書案上。
那上頭,摺痕已經很深。她還記得哪幾頁的邊角已經捲起。這幾天,她翻這些冊子已經翻得想吐了,偏偏還一點兒線索都弄不到。
不看也得看哪,記性再好。終不如親眼看著受啟發。寧小閒嘆口氣,重新坐下來做這不知道重複過多少次的功課。
夜色深沉,她一頁一頁看過去,掛在發梢上的水珠早已悄悄干透。
依舊一無所獲。
寧小閒吸了口氣,拿起最後一本。也是最厚的一本——《城主府案錄》,開始翻閱。
這裡面記錄了所有當天在午時進城的修仙者,包括揣有蠻祖殘蛻那人。只不過,她沒能將這個人揪出來。
連皇甫銘和蠻祖加在一起都辦不到的事,果然棘手。
這個問題,一定還有其他解法,只不過她一定是遺漏了什麼,才會導致這個調查走進死胡同里出不來。
有什麼人會在當天正午時分進京,卻又從她眼皮子底下輕而易舉地溜了過去,沒被注意呢?最牛氣的是。這人也一併逃過了皇甫銘和蠻祖的追蹤。
她托著下巴沉思,一邊信手又翻過一頁,就有一小團墨漬赫然在目。
這是方才毛球搗亂留下的痕跡了,它在書案上逃躥時,沾了墨的前腿正好踩在城主府案錄上,所以這一頁就留下了極其清晰的小黑爪印,一看就知道是個毛茸茸的小爪子留下的罪證。
清潔術也不是萬能、智能的,弱萍要是使用這神通去清理墨跡的話,那麼這一頁紙上所有的文字都會被一併清除掉,因此她也只能小心地將這團墨點用軟紙吸乾。重新合上。
「淘氣鬼!」寧小閒暗罵一聲。城主府案錄看完還得送還原主,她卻將衙署的公文弄髒了。若非毛球在最鬱悶的日子始終陪著她,她早將這小東西丟出得願山莊挨凍。
不過她目光隨意一掃,就如同被磁鐵吸附。再也移不開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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