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3章 聞無命(2/2)
煉器是個奇妙無比的行當,就像世界上絕沒有兩朵一模一樣的鮮花,同一個人煉出來的法器也不可能完全相同,並且像這樣奇異的特性,那是隨機生成的。打個比方,就算強如蠻祖這樣的煉器大家,想再煉成第二隻醉葫蘆,那也不可能了。當然受天道規則影響,這東西使用起來也不會毫無限制,只不過用在凡人身上,古星海要付出的代價微小得可以不計,也就不在乎給賓客當眾演示一次。何況這鏡子的特效若能借著樂音宮的雅集流傳出去,於後面的發賣也有極大好處。
他既完成了主局者的要求,這杯酒也不用喝了。當下古星海依舊將羽觴以荷葉托著。放回水流之中,任它繼續漂下。
下一個被羽觴點中的修仙者,卻是個長衫文士,看起來在五旬左右。面貌清矍,但兩眼中有精光閃動,給人鷹視狼顧之感,顯然不是個好相與的對象。
就連姬元容也沉吟了幾息,才開聲道:「聞殿主,依你之見。南贍部洲中部的禍亂何時能止息?」
這題目太大,切中的要害也太深,聞者無不動容。寧小閒聽到她的問話,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北境仙宗南下,大肆侵吞南贍部洲中南部的領地,如今這片大陸上處處戰火,民不聊生,當真如同一鍋沸水。她拋出這問題,就說明樂音宮雖然偏安一隅,然而心念天下,頗有憂思。
這種先天下之憂而憂的問題甩出來,自然在賓客那裡又刷足了好感度。可是就算拿這問題去問長天,問陰九幽,恐怕也難有答案,她卻拿來問這文士?
這長衫文士笑了,舉杯將觴中酒一飲而盡,才道:「老夫答不上來,自罰一杯。」
包括姬元容在內,居然有無數人臉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姬元容輕輕道:「聞殿主自謙了,這問題若連你也答不上來,還有何人能夠給出答案?」
長衫文士嘿了一聲:「天下多少神仙,撼天神君也罷,北方的白虎真君也罷,還有遠居東海的歸元上人,這都是一方霸主,姬小仙子卻說只有我乾清聖殿能答得上,嘿嘿,這要傳到他們耳里,豈不是又要給乾清聖殿多樹幾個敵人,搞不好老夫真要人如其名了!」
話剛說完,四座一片笑聲。
他不輕不重地刺了樂音宮一下。寧小閒先是微驚,後來就嘴角微勾,暗道這位殿主倒真是個妙人,比起副殿主桓公替可要有趣得多啦。她於蒞臨中京的各大勢力頭面人物,自然是下過一番功夫的,只不過人名和臉譜對不上號。現在被姬元容點破,哪裡還不知道這長衫文士就是乾清聖殿的殿主——聞無命。
她既猜中了聞無命的身份,也就明白了樂音宮的用心。時局撲朔難明,姬元容正是要借著這個問題,試探北境仙宗南侵的底限在哪裡。弄清了這一點,也就不難推導出中部之爭何時能夠結束。
聞無命飲了酒,卻是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不過他既提起了撼天神君的名號,還擺放在第一順位,就有許多人往她這裡望過來,顯然是聯想起了隱流,也順帶著聯想起寧小閒了。
「殿主此言差矣。」姬元容卻是螓首輕搖,應付得不慌不忙,「你提到的那幾位,的確都是一方人傑,可惜都是旁觀者。真正身在局中的,正如我等,又有誰能比你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