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脫身(1/2)
他在青甲軍中摸爬滾打了三十年之久,不知有多少次靠著直覺逃得了性命,因此並不覺得依靠直覺行事有什麼丟人的。眼下看了玉符,知道沒有追錯地方,更是喜出望外!若能親手斬下汨羅的人頭,自己從此就要青雲直上。
想到這裡,龐四海心中更是熱血澎湃,恨不得汨羅此刻就站在面前等著掉腦袋,他只輕喝了聲:「追!」這些妖怪的面貌粗豪,且殺孽很重,身上的煞氣也足以將行人都駭得東倒西歪了,所以他們在烏馱城中快速行進,本來不該是什麼問題。
但令龐四海煩惱的是,天還沒亮,進貢的隊伍就抵達了烏馱城,在這裡補充了烏馱城的貢品之後還原地休整一日。這個城市已經太平了許久,居民平日也沒有什麼物事可拿來當談資,這三年一次的多城進貢隊伍入城,倒引發了眾人圍觀。許多孩子在車隊鞍前馬後奔跑,看得不亦樂乎。交通麼,自然也擁堵得很,想在大街上放馬狂奔,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偏偏烏馱城並不是奉天府的屬地,龐四海的搜人計劃不能明目張胆地進行,所以他們都身著便服,在這人潮洶湧的地方要找人可麻煩得多。
半個時辰之後,他們終於憑著尋蹤玉符靠近了目標,居然是在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飯館裡。龐四海鑽進飯館,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將一個正在吃麵的年輕男子拎出了後門。
「壯士,小人與您無冤無仇,哪裡得罪了您?」這男子手裡還捏著筷子,面對著這些妖怪卻抖得和瘟雞一樣,身上的氣息也不過是個凡人。
龐四海前後見過汨羅好幾次,面前這男人面黃肌瘦,看著就是營養不良,哪裡和風流倜儻的汨羅有半分相像?不過奉天府二公子是有名的智計百出之人,說不定用上什麼障眼法將自己變成了這模樣也未可知?
所以龐四海也懶得和這人多說,一刀抹了這人的脖子,然後耐心地等了起來。
一刻鐘後,這人的血都流光了,伏在地上的屍體卻沒有變形,竟真是個凡人。
龐四海皺了皺眉,這才感覺到有些棘手起來。不過汨羅何等奸狡,如不布下疑陣,怎對得住天狐之名?
尋蹤玉符怎會指引他追到一個凡人身上?唯一的解釋,是汨羅將自己的血液放在這人身上,布下了疑陣。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生四。這城中如這樣拿著汨羅鮮血的「替身」還不知道有多少。幸好他帶來的人也不少。
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來排查了。龐四海嘆了一口氣,將手下的二十個兄弟分成了十組,分散到整個烏馱城去:「但凡追到能讓玉符發光的人,不須再問,但殺無妨!」若放在以往,這二十來號人包括他自己,也不夠給煉神期的大妖填牙縫的。但汨羅一路逃亡南下,屢受重創,估計現在連挪動身軀都很困難,拿什麼來反抗他?
這一查,還真給他查出了不少「替身」來。從下午到深夜,青甲軍士從酒肆、食坊、戲園、紅倌坊甚至普通住家裡,又抓出來七個人,也是忠誠地執行龐四海的命令,毫不分說地一一殺了,結果沒有一個是汨羅。
他們穿著便服,卻在大庭廣眾下擄了七八人出來殺掉,這行徑沒把汨羅找出來,反倒將烏馱城的府衙給惹毛了。烏馱城承平已久,百姓和府衙便對治安都很重視,這幫屠夫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殺四方,眼裡還有沒有州法了?卻是要將城主府,要將烏馱城背後的嘯月宗臉面置於何地?
所以府衙中的差人在熱心群眾舉報下,很快就趕了過來,大鐵鏈子往兇犯頭上一甩,就要擒回府里去。可是青甲軍是奉天府慶忌公子手中的嫡兵,這些妖兵平素橫行慣了,現在雖然沒有穿著制式的青甲,卻哪裡會讓這些差人近身?劈手奪過鏈子來,兩方喝罵幾聲,妖兵們順手就殺了幾個差人。
這一下就捅了馬蜂窩了。城內有妖怪行兇,先殺凡人再傷府吏,這還了得?頓時城主府也驚動了,妖怪無人願惹,還是搬救兵吧。烏獲派人跟著這二十來個殺人的妖兵,一邊傳訊烏馱城的保護神——妖宗嘯月宗,請他們派人前來降妖。
剛接到手下兄弟殺了衙吏的消息,龐四海一愣,頓覺不妙:慶忌公子要他「小心從事,使人不知」,結果他倒好,來了半天就鬧得滿城風雨了,與主子的意願大大違背。
他行事雖然魯直,卻並不愚笨,猜到衙吏之死必會驚動嘯月宗。唯今之計,只有在城主府搬來救兵之前趕緊搜出汨羅,這才好在慶忌公子面前交代。否則自己兩手空空回去,又暴露了身份,慶忌公子出面與嘯月宗交涉完後,下一步就要殺了他出氣!
所以他握住尋蹤玉符的手,都冒出了一層細汗,更覺得這玉符滑不溜丟,還有些燙手了。
青甲妖兵又從城南的住家中搜出一人,卻是城主府的一個管事。龐四海眼珠子一轉,喝止了親兵的屠刀,抬手揪起這人的領子道:「汨羅在何處?快說!」他面貌生得兇惡,這樣厲聲疾喝,更是震人心魄。
這人面色如土,嘴唇哆嗦,卻只是嚅囁著說不出話來。龐四海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轉頭道:「先生,請你探一探他的魂魄!」
他身後即轉出一個身形瘦小的人來,這是慶忌公子派在南方的幕僚之一,會幾分搜魂之術。這次搜尋汨羅,慶忌公子特地要龐四海將這人帶在身邊。
這人果然也不負他所望,伸指在管事太陽穴上按了半天,卻黯然搖了搖頭:「他根本不記得,為什麼會帶著汨羅的鮮血到處走動。我探查的記憶里只有一片空白,應是被人施法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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