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世間女子不可信(1/2)
魂修,顧名思義,修的是自己的魂魄,要練到魂魄離體且無懼於太陽真火的曝曬,才算是入了門。普通的修士和妖怪,修煉的都是自己的肉身。然而這魂修的開創者,可謂是獨闢蹊徑,竟然大膽地拋卻肉身於不顧,專攻神魂之道。如此一來,無論肉身資質有多差,都不會再妨礙修行的進步。
並且魂修者以魂魄為己身,以肉體為軀殼,甚至能脫離肉體的束縛,隨時附身到其他人的體內,竊取其他人的記憶,使用其他人的神通,端的是極隱秘、極厲害。
只是,這樣逆天的功法自然也有重大的缺陷。首先它終非正道,修煉這門神通的人時時受到心魔蠱惑,稍不容易就會入魔;其次,魂修之道雖然速成,但根基不穩,進入煉虛期之後就再難有寸進了,更別說修煉到後面的合體期、大乘期乃至渡劫飛升。
這些在塗雨生獲得的功法冊頁上都寫得明明白白,不過他拿到這本書就像溺水者摸著了救命的稻草,如何會放過?他要的不過是個改變自身實力與命運的機會,要的不過是個逍遙天地間的資格,哪會去管什麼合體、大乘?
所以他的進境開始一步千里,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入了魔。魂修有一項惡毒的法門,能將他人的魂魄吸為己用,這真比寧小閒在書中看過的「吸星大法」還要可怕,這種書中的大法不過是吸走別人的內勁,而魂修之法,則是把活人的魂魄生生抽掉,以助長自身修為。
這種法門當然為世間所不容。可是他行事十分小心謹慎,竟然始終都未被發現。直到秦時雨替女兒訂下一門婚事,男方是另一名門大派的掌門高徒,這消息將塗盡刺激得凶性大發,苦苦壓抑的魔性釋放出來,不顧一切地戮殺了近百平民,接著日馳千里,趕去將秦素霞的未婚夫打得只剩下一口氣。
魔頭現世,濫傷人命,這還了得?尤其傷的還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年英傑。當他敗露了行蹤,被雲霄殿和數大仙派聯手圍攻時,手下已經積攢了上千條人命,是名副其實的「大魔頭」。
可是,此時的塗雨生已經是元嬰後期的修為了,距離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遙,再加上魂修的特殊法門能使他力戰化神期修士而不敗,因此在這次圍剿中只是受了重傷而已。他當著眾人的面將自己改名為塗盡,並狂笑著發誓要將雲霄殿上上下下殺個雞犬不留,隨後遠遠地遁走了。
仙派追逐了他三天三夜,無果。大家最後都當他逃進了南瞻部洲中部的十萬大山里,只好放棄。哪知道塗盡膽大包天,竟然悄悄地潛回清淨山後山,在這裡休養傷勢,等待著給這個門派致命一擊的時機到來。
惟一看破他行蹤的人,自然是素霞仙子,於是有了那一個銷魂蝕骨的夜晚。她抓住了這天下人所不能容的大魔頭,卻奇異地沒有將他交給仙派發落,而是鎮壓進了自己苦心製造的封印之地。自那以後,魔影塗盡從世間消失了,而素霞仙子在接掌雲霄殿二百六十年之後,也辭掉掌門之職翩然而去,從此下落不明。
屬於素霞仙子的故事到這裡也就結束了,然而屬於塗盡的自然還沒有。他被鎮在封印之地後,每日裡掛念的,就是如何脫困而出。他始終不曾想過要傷害曾經的意中人素霞仙子,卻渴望實踐自己的諾言,將雲霄殿上下屠個乾淨,讓這女人也嘗嘗心痛欲裂的滋味!
「世間女子,皆不可信!」他以這樣一句話作為結尾,神魔獄內一時無聲。大家都想著,素霞仙子所做的一切,無非是為了保護雲霄殿而已。哪知世事無常,這門派的確沒有被強敵屠戮,卻耗不過時間的摧殘。兩千年的心血,流傳至今,也不過變成個中等而平庸的門派,素霞仙子時代的榮光,早已一去不復返了。她當時若知今日之事,還會棄自己的幸福於不顧,一心一意只護著這個門派麼?
長天還未覺得如何,寧小閒卻已經被這故事所打動,忍不住道:「你對她還是有情,說這樣的話,太違心。」
塗盡板著臉,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胡說!」
「若不念舊情,秘境裡的花衣女人要拿走那隻黃金臂環的時候,你為何出來阻止?」寧小閒眼中閃著瞭然的光,「你明明都將那臂環當作普通寶物丟在秘境裡了,就是為了讓人揀走它。可是有人真的發現了,為何你又捨不得?這隻臂環,就是當初你送給她的禮物,是也不是?」
塗盡微微閉起了眼,也不去看寧小閒。這架式,她就當他默認了。
她嘆氣道:「她對你其實非無情。只是那撈什子狗屁的正邪不能兩立,她才無法正大光明地和你走在一起吧?」
麒獸眼中紅光大盛,恨聲道:「你不懂,就莫要胡說!」這女人如今他是動不得了,否則以他過往的性子,撕成碎片都是薄懲。
有禁制護著,又有長天在這裡,她自然不怕他:「她那麼聰明的人,有的是辦法對付重傷後的你,為何偏偏選了……選了獻身這種辦法?她若恨你,將你丟給仙派發落不就好了,為何要勞心費力地建起封印之地?」
他沉默不語。這些他都知道,只是在封印之地中,若不憑著滿腔的仇恨,又如何能獨自支撐過這漫長的一千多年?
寧小閒讓他慢慢消化自己的話,過了半晌才問道:「其實我不明白,為何秘境中會有『一次只取五件寶物』的規定?」
「你現在也知道了,那些寶物不過是我隨意丟在秘境裡的法器而已。」麒獸本是聖獸,但被他附身之後,竟然能桀桀而笑,「這封印之地中原有的生物,都被我用魂氣進行了改造,對外來者充滿了仇恨。可是僅憑這些還不夠!我對人類的本性太了解了,若不這樣規定,怎能引得他們自相殘殺?你也知道,我能夠以魂為食,這漫長的一千多年裡,月光杯汲取的靈力根本不夠用,若無魂魄補充,我放在秘境裡的這一縷分身,如何能長久地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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