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最後時刻(2/2)
他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秀髮。她剛剛哭過,眼睛還是又紅又腫,望向他的神情既脆弱又無助,令人心生憐惜。
他忍不住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拂過,感受嫩滑的觸感。
寧小閒紅唇輕分,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來:「長天,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他的金眸很專注地盯著她,看起來溫柔而多情:「不曾。你已盡力了。」
「我是不是真不該去救那個嬰兒?」
「……我不知道。即使你袖手旁觀了,那個也未必就是破局的關鍵吧?」
他可真會安慰人。
她笑了笑,目光卻沒有焦距:「嘗試過了。每一個細節,我都嘗試過了,哪怕今次沒有,前面的七十四次也都試過了。破局的關鍵,只可能是這個孩子。」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若是我寫下紙條,能留給下一個輪迴的自己麼?」
「不能。你試過好幾次了。」
她沮喪地低下頭,往前一傾,靠進了他的懷裡,然後「哇」地一聲放聲大哭起來,她哭得這樣驚天動地、不顧顏面,直欲將這一路上來所受的苦悶和委屈都傾瀉得乾乾淨淨。哭到傷心處,她還將他的黑袍都拿來擤了涕淚。
長天只能苦笑。
從前,她在他面前從未這樣失態過。在這樣的美男子面前,無論是怎樣的女人,都希望自己矜持一點,給心上人留個好印象吧?
可是,有什麼關係呢?再失態、再癲狂,只要等上一炷香的時間,煩惱也好、痛苦也罷,什麼也留不下了。三月的陽光還會照亮那個房間,該死的喜鵲還會來吵醒她。
長天,也還會一直一直陪著她,有始而無終。
她肩膀起伏,哭得更加傷心了,甚至開始抽搐起來。長天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很快,一切又要從零開始了。
又哭了一小會兒,她的聲音才漸漸低了下去。她將頭埋在長天的懷中,似乎很疲憊了:「下一個輪迴,將嬰兒的事提前告訴我,好麼?」
「好。」
「長天,對不起!」
「何必道歉?哪怕你永遠出不得這輪迴,我也會永遠陪著你。」
「永遠?」寧小閒慘然一笑,「這裡是輪迴,你汲取不到靈氣,終有一日要消失的。那時……就剩我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低著頭,只能感覺到長天似乎輕笑了一聲,然後溫和道:「不會的。」
「還有多長時間?」
他轉頭看了看角落裡的巨大漏刻,時間正在無情地流逝:「還有二十息了。」
只剩這麼一點點時間了。在前七十四個輪迴的最後二十息里,她是不是也都這樣悲傷和絕望?這個輪迴困局的始作俑者,居然這樣玩弄所有人的情感,真真是不可原諒!
「若讓我找出誰在幕後操控的這一切,我一定要讓他……後悔至死!」
她咬著牙,冷森森道,隨後又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在他耳邊呢聲低語:「長天,我若找出那個人來,一定要他後悔至死!」
「你一定要幫我!」
「我會的。」
她的眼睛和小巧的鼻子還是紅通通的,卻撲哧一笑,曼聲道:「長天一向對我最好了!」
這丫頭,失心瘋了吧?此時此刻,他應該該姑息她,縱容她。他在她額上輕輕一吻,望向了漏刻。
還有十息。
明媚的陽光就要到來了,她現在所有的悲傷和痛苦,都會消失了。
她突然在他懷中悄聲嘟噥了一句話,以他的耳力,居然都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她附在他耳邊,熱氣幾乎噴到了他的耳朵上:「我說,我不會坐以待斃,總要試上一試的。你別怪我,好麼?」
她的聲音,又媚又軟,像是情人之間的撒嬌。他正待說話,可是下一瞬,卻只感覺到了透心的涼意。
他悶哼了一聲。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寧小閒一個後躍,輕輕跳離了他的身邊,跳到了化妖泉的邊上。她的眼中還噙著淚花,匕首獠牙卻不知什麼時候滑進了她的掌心中,尖刃朝著地面,正有金色的血液從刃上滴落下來。
「你瘋了?」他的眼中冒出了怒火,還有深沉的悲傷。同行了半年有餘,她居然對他下此毒手?神魔獄體會到了他的怒火,整個黑石森獄都搖晃起來,地面仿佛變成了沼澤。
「不錯,我瘋了。」寧小閒揚起了紅唇,笑容中卻帶著決絕,「我若不瘋,怎能破這輪迴?」
她舉起獠牙對著他,冷冷道:「你不是長天!哼,連他的血液顏色都冒充得很像啊。」
「胡說八道!」他緊咬著牙關,眼中全是悲怒與痛心,「不要任性了。你可以重新再來,我卻不能。若無我相助,你後面如何是好?」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