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當年往事(2/2)
自然現在再想這些也沒有意義。權十方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蘊含的情愫複雜得令她心驚,隨後他才道:「石師妹已經歿在兩日前的戰鬥中了。其實當年之事,她也曾來找我致歉,只是在那以後幾次見面。你都已不在意她了。」她修為突飛猛進,別說是石師妹了,就連他都遠遠比不上。他心裡明白得很。憑她後來的道行、身份和地位,又哪裡還會在乎什麼石季珊?
既已成鴻鵠。又怎會在乎當年的燕雀?
寧小閒果然一怔,隨後輕輕擺了擺手:「罷了,人死如燈滅。她既已過去,我便不再說什麼。倒是權師兄特地此來尋我,是有什麼交待麼?」
權十方沉默一會兒,才道:「掌門師尊這一次力排眾議,率朝雲宗來攻打廣成宮,在宗內是遭遇了極大反對的。」
寧小閒點頭:「我知道。白掌門好大魄力。」
「……因此,哪怕師尊不說,我也明白他心裡有所擔憂。」
寧小閒輕輕咬唇,燈光給她面龐鍍上了一層瑩潤的珍珠光彩,在這略顯昏暗的大帳中看來,靜若曇花優雅。權十方只望了她一眼,就垂眸掩住了自己思緒,耳聽她道:「擔心接下來這一戰打不贏?放心罷,不獨是朝雲宗,隱流、奉天府也必然全力以赴。失敗的後果,我們都不願承擔。」
這一戰,若是他們輸了,則隱流的不敗神話被打破,威望一落千里;奉天府往中部擴張的大計受阻,此後和廣成宮變作生死仇敵;朝雲宗則會被人詬病,世人對他們的印象再也不是正氣浩然,更別提宗內因此役殞落的精英弟子太多而大傷元氣,白擎的地位由不可撼動變得十分被動……
所以,這一仗一定要贏,無論用上什麼手段!
「不。」這時權十方星眸微閃,低沉道,「師尊並不憂心勝敗,他只擔心事態難以掌控,到最後廣成宮連一點基業和星火都保不住。」
寧小閒頓時恍然。是了,白擎率朝雲宗出戰的理由,與他們都不同。隱、奉聯軍是打著清除妖人的旗號行利己之實,只有朝雲宗真正是為了廣成宮的萬年正統而戰,是為了將這人族大派從陰九幽手裡搶救出來而戰,其出發點真正就是「道、義」二字。這一點,她卻是由衷佩服的,也正因如此,所以朝雲宗是絕不願看見整個廣成宮都傾覆於戰火之中。
「所以。」權十方這一次終於直視著她道,「這一次我須問你,撼天神君和奉天府府主,當真肯為廣成宮留下一點香火?」
寧小閒想了很久,才鄭重道:「一旦開戰,局勢就不是我們所能把握。若事先就想著手下留情,這仗也不用打了。」要是開戰前就想著留手,這一役鹿死誰手還不好說。要知道,落敗的後果,哪一方也承擔不起啊。她長吁了一口氣道,「但我答應白掌門的必會做到。只要風聞伯和陰九幽分身就擒時廣成宮還未覆滅,我一定讓長天就此住手!」
數月前和白擎議定出兵時,長天雖然還在虛空中往南贍部洲趕,但他回來之後也聽她說了事情始末,且未表示反對。這就說明他尊重她的決定,也尊重她的談判成果。
「如此,多謝。」權十方明白這已是她能做出來的最大努力,畢竟再聰慧之人也只能改變局部戰役的結局,若說要左右整場戰爭的走向,又有誰能辦得到?因此他的聲音也里透露出了十足的誠懇。他嘴唇翕動,正要再說句什麼,此時外頭的侍衛來報:「奉天府主到。」
汨羅來了?
權十方立刻閉上了嘴,然後望著那個滿身錦繡的男子施施然走了進來。
又來了一個絕色。弱萍立在寧小閒身後,頓感自己跟在寧大人身邊真真是福利好極,時常就能夠大飽眼福。她望望權十方,再望望有傾國傾城之姿的汨羅,不知怎地想到一句極不恰當的比喻:春蘭秋菊,各擅其場。
這八個字在腦海一浮起來,她就得努力憋住才不至於笑出聲來。此時寧小閒察覺到她的異狀,已經低聲責道:「發什麼呆,還不去奉茶?」
汨羅走進來,也不等她招呼,直當這裡是自家一般尋了椅子坐下來,目光在權十方身上一掃,即笑道:「權少俠,數月未見了罷?」
他這問話,幾乎與權十方剛才對寧小閒所言相同,這一下連她嘴角都微微彎起。
權十方略一點頭:「府主安好。」他對汨羅著實沒什麼好感,這妖怪眼裡的算計從來不曾停止。
汨羅懶洋洋道:「什麼風將權少俠吹到這裡來了?」他聲音如清泉,卻時常帶著慵懶隨意的風情,讓人聽完還想再聽。
他這話一說出來,寧小閒就剜了他一眼。這傢伙說話的口氣就好像自己是這裡主人,似乎他和寧小閒的關係很不一般,臉皮果然是一等一地厚。
權十方卻不動聲色道:「我護送茗若師妹過來,順便和寧姑娘敘敘舊。」
「哦?」汨羅啜了一口弱萍端上來的靈茶,「這茶葉似乎又有改進呢。唔,茗若就是那個斬斷了丹師一條臂膀的女修?我還以為這般任性的毛病,一般只有女妖身上才有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