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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傾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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汨羅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突然道:「在想什麼?」

她嚇了一跳:「唔?沒有。」她不欲多說。向其他男性表示同情,太容易引起對方的誤會和好感,這種錯誤她可不想再犯了。

若換了其他人,或許就要問她在廂房中遇見了什麼人。不過汨羅隻字未提,很是貼心。

他突然道:「多謝。」

「啊,什麼?」她正在神遊物外。

汨羅直言不諱:「在小院當中,你又救了我一命。」否則風聞伯和陰九幽分身的算計,應該能夠得逞。算起來,這姑娘前後救他兩次了。真是奇特的緣份。

她眨了眨眼道:「正是,府主大人的命必定是值錢的。你可要好好想想怎麼償還這次救命之恩才好。」

汨羅低笑一聲。果然她的反應總是與眾不同,換了別的女子。說不定就連擺雙手,直稱小事一樁,絕不會像她這樣挖空了心思想給自己謀好處。

他音質很好,這聲音若有若無,聽在耳中就像有人拿著羽毛撓動心肝,痒痒兒地:「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他生來好面子,可是兩次三番在她面前失態。他自己居然都不在意了。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這傢伙明顯是走路無趣,想跟她聊天了,所以寧小閒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你的娘親好漂亮。」美人她見得多了,她自己也在不斷蛻變中,可是她知道自己永遠不會擁有汨羅母親那般「溫柔嫻靜」的特質,那是如詩如畫一樣的美好啊。奉天府的老府主她沒有親見。不予置評。但汨羅想必也是遺傳了她的好相貌,才長得這樣傾國傾城。

汨羅似是輕笑一聲,但她不確定,隨後聽他低低道:「於她卻不是什麼好事。我父親就是相中了她的美貌,才將她收在身邊。她不喜張揚,也不喜歡我父親,你在馳明城裡見到的小樓,就是母親有了身孕之後被安置的所在。」

寧小閒立刻想起了馳明城裡雕樑畫棟的小樓。汨羅那個溫婉的娘親,在裡面聽過了多少場春雨?在這片人類地位卑微的大陸。相同版本的故事也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回。

「令堂身體不好麼?」不然怎麼早亡?可是話說回來,奉天府里什麼靈藥沒有?既然得老府主寵愛,就是個病美人也能養得活蹦亂跳了。

結果汨羅搖頭道:「不,她原本還有幾分孱弱,可是生產之後惟恐丟下我一人,身體反而越養越好。並且產後父親很少來看望她,她心情就更好了。」

「……那?」無語了。

「我六歲那年夏天,天上連著下了大半個月的暴雨,馳、明二河上游水位暴漲,結果發起了數百年不遇的大水,淹壞了整個城池。馳明城自然住不下去了,娘親只好帶著我逃離水患。她心思細膩,察覺出了某些端倪,因此自行一路,讓心腹侍衛帶著我另走一路。果然中途就遇上了劫匪,娘親和幾個護衛都被殺,只有我這一路安全無虞。後來我知道,那幫劫匪都是奉天府的死對頭,打不倒我父親,殺掉奉天府府主的子嗣也是好的。」

寧小閒的呼吸立刻頓住,果然是紅顏薄命。

「直到兩百多年後,我才使計暗算了的匪首。」汨羅淡淡道,「我將他慢慢梳洗,這廝才說了幾句實話出來。原來當日馳明城發大水之後,就有人飛訊將娘親和我即將外逃的消息告訴了他,可是這人是誰,他也並不清楚。」

寧小閒執掌神魔獄,當然知道梳洗是什麼了,當即暗暗抽了一口冷氣。所謂梳洗,並不是女子的梳妝打扮,而是一種極為殘酷的刑罰,它是用鐵刷子把人身上的肉一下一下地抓梳下來,直至肉盡骨露,最終咽氣。當然在華夏,梳洗之刑的真正發明者是朱元璋,實施梳洗之刑時,劊子手把犯人剝光衣服放在鐵床上,用滾開的水往他的身上澆幾遍,用鐵刷子一下一下地刷去他身上的皮肉。

「你查出真相了?」她明知汨羅刺探情報的手段出神入沒,也忍不住要這樣問。

「我那時就有預感,暗中查探了很久,才發現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一人——那即是我大娘,也就是父親的原配。」

呃,好吧,為什麼她一點都不吃驚?「她擔心你長大後和慶忌奪權吧?」慶忌是奉天府的大公子,自然就是原配夫人所生了。

「是的。」她站在後頭望不見汨羅的臉色,只知道他說話聲音平鋪直敘,似乎講述的是別人的故事。自然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數百年,他早就平靜了,「以父親的修為,本是很難有子嗣的,結果娘親偏偏生下了我。奉天府並不是長子繼承制,如果上一任府主誕生了多子,按照天狐的傳統是希望見到傾軋爭鬥,勝者上位。」

所以當年他和慶忌斗得那樣凶,老府主也是放任不聞,原來天狐還有這麼坑爹的傳統。寧小閒微微嘆了口氣,妖怪的世界,妖怪的親情,果然和人類大不一樣。

「我是秋季出生的,也就是說在馳明城發大水的兩個月後,生日當天,我就要接受父親的血脈改造之術,變為純正的天狐血脈了。大娘決意要將威脅慶忌的對手扼殺在小時候,然而平時一直沒有下手的機會,要知道那小樓受父親陣法神通和門上的龍子椒圖精魂守護,等閒人進不去,因此趁著水患派人來殺掉我。可惜,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寧小閒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後來呢,你出手對付她了?」

汨羅笑得悅耳動聽,寧小閒卻覺得一股寒意從後背冒了上來:「要不然,你以為慶忌為何會與我勢同水火?自然這一次,誰也沒抓到我的把柄,就像數百年前沒人抓到大娘的把柄一樣。」

她回想起自己曾看過的奉天府資料,的確上頭提過奉天府老府主的原配夫人也是早亡,原因是閉關修行時走火入魔。當時她一眼掃過,也未多想,沒料到其中還有這樣的隱情,果然高門大院裡多齷蹉。

她嘆了口氣問他:「為何與我說這些?」

汨羅幽幽道:「娘親所嫁非人,因此一生都鬱鬱寡歡,哪怕平安到老也不會過得快活。寧小閒,你可曾想過,眼下你所有的麻煩都來自哪裡?」

她有些兒明了,卻依然問他:「哪裡?」

「你眼下所有煩惱都不為己,所有危險都源自身邊人。」汨羅的聲音迴蕩在這個窄暗的通道內,「大道雖然無情,但修仙修得像你這樣波折的倒真不多。若你能退開幾步,此身從此逍遙。」他仍然背對著她,聲音里卻流露出少有的懇切,「像撼天神君那樣的人物,此生註定不會太平,你跟在他身邊必定受累。你現在若是反悔,還來得及的。」

寧小閒笑著搖頭:「跟在他身邊受累,與你一起就太平了麼?你和他哪個不是滿身心眼兒?」論心計,他和長天哪一個是善茬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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