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初臨草原（2/2）

她同樣在打量對方。這頭象妖的長相倒比她想像的好得多，五官有些粗獷，卻算不上醜陋。

此時，楊掌柜已經從車隊裡一路小跑過來打招呼。他往返多次，似是和鐵鍔也有數面之緣，這大漢見到他，凌厲的面色也緩和下來，相談了幾句就轉向寧小閒道：「靳姑娘，請動身吧，草原上現在可不甚太平。」

扶搖商隊自然沒有意見。

車隊一啟動，鐵鍔座下的奇楠巨象就長鳴一聲，響若汽笛，遠遠地傳出去數十里之外。其他巨象接到指令，迅速分散到四周去，將商隊牢牢護在中間，行游弋巡邏之職。商隊有這些鐵塔銅牆般的巨象守護，安全感大增，夥計們的心情都放鬆下來，一時隊裡笑語晏晏。

反觀這些巨象騎兵，倒是一路保持著沉默，除了巨象偶爾長鳴兩聲之外，幾乎一語不發，顯示出很高的軍事素養來。人和象身上雖然都披掛著戰甲，但奇楠宗無論是象還是人，俱是力大無窮，這樣的重甲掛在普通妖怪身上，不出數個時辰就能將其壓趴，這些奇楠族人卻仍是腰板兒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頹相。

*光正好，寧小閒自然不願意屈蹲在馬車裡頭，此刻也騎了匹棗紅馬，隨在巨象身側緩緩而行。

此時楊掌柜正拉著鐵鍔問道：「弋長，你方才說，草原上不太平？莫非又有盜匪出現？」奇楠宗的弋長，就相當於隱流的旅長一職，手下可轄百員，也是個不大不小的軍頭兒。

鐵鍔悶哼一聲道：「盜匪？若是盜匪倒好辦，打殺了就是。偏生今年宗內有些變故，邊界上那些小狼崽子不知從哪裡得到消息，就有些蠢蠢欲動了。」

寧小閒在隱流里熟讀奇楠宗的資料，知道這個妖族的領地恰好和土倫宗接壤，那是個狼妖部族，也是奇楠宗討厭至極的惡鄰。說來也不難理解，奇楠宗實力強大，因此占據了稀樹草原水草最豐美之地，畢竟巨象每天的食量也實在嚇人，除了吸攝天地靈氣之外，還要大量進食以作補充；而土倫宗的領地相對貧瘠，時常就會派人過來打打秋風。

兩家妖宗之間摩擦不斷，時常有些小衝突。什麼，你問奇楠宗為什麼不索性消滅了身邊的惡鄰？楊掌柜曾經問過的，得自奇楠宗長老的回話卻是：哪怕是最強壯的獅群邊上，也時常有鬣狗游弋。

寧小閒卻明白，這和奇楠宗的性質相關。若它如同其他仙派妖宗那樣開山立門，對領地的掌控能力就很強，如隱流、奉天府，對手底下的數十個大州就瞭若指掌，奉天府甚至能將仙銀貢稅收到每一個百姓頭上。可惜奇楠宗雖然名為「宗」，實際上卻是以部族的形式繁衍傳承，不獨是它，這片草原上的其他妖族也大概採取了同樣的生存方式，所以奇楠宗在此也只能劃地而治，並且其他妖族還會時常突入領地內，多加騷擾。

……

看了一下午的草原春色，商隊也走出了近百里地，傍晚時，遠方傳來了狗叫聲。於是這一晚，他們就棲在人類的牧民部落駐地之中。

這大草原上時常有商隊往來，並且奇楠巨象作為這片領地的地主，也為人類牧民熟識，因此他們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多少恐慌。反而寧小閒等人走近之後，才知道自己運氣不錯，恰好趕上了人類牧民的「措慕」節。

在大草原上，這節日的意義就和過年差不多，只是這裡春天來得晚，原上的花草到現在才剛要綻放出活力，所以措慕節是比南方要晚上三個月。並且這等重大節日，乃是相好的四、五個部落聚在一起共同慶祝，所以當天晚上，這一處原野上的篝火堆熊熊燃燒，至少有六千餘名人類歡歌笑語。

扶搖商隊抵達之後，很自覺地就開始在駐地外圍卸下貨物、休養牲口、搭建氈篷。鐵鍔和他的手下則是將巨象身上的鎧甲收起，再卸掉自己身上的重鎧。這些玩意兒畢竟很有份量，扶搖仙派運送的貨物里都有呢，所以她知道這樣鐵鍔身上的鎧甲由於加入了諸多稀有金屬的緣故，重量都有七百餘斤，巨象身上的重甲份量更加驚人，至少都有六千多斤，所以即使是奇楠族人，也不喜歡在休息的時候還穿在身上。

此刻，部落頭人則是迎上來，對著鐵鍔一陣叩拜。

楊掌柜此刻就悄悄對寧小閒道：「奇楠族在草原人的心目中地位很高，尤其奇楠巨象身形龐大，數百年來守護草原，更是被稱為聖象。」

這倒也不奇怪，奇楠巨象的身形連她這個天天與妖怪為伍的人都覺得震撼，何況這些凡夫俗子？

這時，部落的頭人也走過來，向寧小閒和楊掌柜恭敬地問候幾句，一陣噓寒問暖。這就是看在鐵鍔的面子上了，楊掌柜暗地裡撇嘴道：「上一回來，哪見過這麼有禮了？」

草原上有不少特產，扶搖商隊從奇楠宗領地返程時，那原本載著果蔬的數十輛大車都能放空一大半，正好購置些土產回去販賣。雖說這支商隊是借著扶搖仙派的幌子，但上到楊掌柜，下到伙夫廚子，卻都是要實實在在靠著經商吃飯的。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