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栽栽贓(2/2)
慶忌今晚心神不寧。
樽中茶水又見底,他沉沉道:「滿上!」
侍立一邊的童子趕緊執壺斟滿。這靈茶是公子從宗內帶來,不過兩個時辰就用掉了一大包。慶忌平時喜怒不形於色,此刻雖然安坐不動,眉心卻擰得很緊,臉上青氣也重,下人們從未見他這樣焦躁過。
從下午派出陰九幽的分身開始,他就有些忐忑。商驛館中那女子,到底是不是寧小閒呢?他試著將記憶中那個有著翦水雙瞳、靈眸善睞的女子,和他在多木固宴席上見到的靳杏兒重合起來,卻覺得有些模糊。他已經吩咐了陰九幽分身,若坐實了這個推測也要稍安勿躁,等他想想對付她的法子。
她此行易容潛入奇楠宗,必然打著破壞奇楠族東遷的主意,多木固一旦知道了她的面目,又怎麼會放過她?或許自己可以藉助多木固之力來對付她,只不過要那粗人憐香惜玉,手下傷人時少兩分勁道卻有些難了。他早知道她是礫中金體質,這幾年來那個處處與自己作對的弟弟也沒能將她弄到手,最後得了她的反而是撼天神君。據說這神獸寵她至極,想必她也得了不少滋養,現在的味道又不知會是何等銷|魂?若能有幸一嘗……
他趕緊又灌了一口茶水,卻隱隱有些惴然,似乎即將有不祥發生。這樣的心血來潮次數不多,每一回都預示了大事件的發生,他輕忽不得。
距離陰九幽分身離開,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按理說,他該返回了。就算冒充傅雲長之事被勘破,這人也應能全身而退才是,畢竟魂修的本事超越常人想像。
此時他居所的窗外卻傳來了喧囂聲,並且越來越大,越發響亮。
慶忌並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然而過不多時,他靈敏的耳力還是收集到外頭傳來的敏感詞,比如「慶忌」、比如「狗犢子」,比如將這兩個詞連在一起的「慶忌那狗犢子」。由於他的真身,慶忌對「狗」這種生物本就不喜,何況外頭的人語氣那般惡劣,罵得又那般難聽!
不過這些都比不上他接下來聽到的事。這卻是幾個莽漢邊跑邊罵,結果許多族人也被驚動了,紛紛問起,這幾個人便道:「咱們大牧首好心好意宴請慶忌,結果那狗犢子一語不合,竟然下陰手偷襲咱大牧首!」
旁人大驚道:「大牧首可有事?」
這幾個漢子大哭道:「怎麼沒事!他老人家胸前都釘滿了慶忌的狐針,早就氣絕而亡!聽說那慶忌就住在附近,我就想看看那狗|日的還在不在,我要親手給大牧首報仇!」
大牧首身亡!眾人一陣大嘩。
慶忌聽到這裡,面色大變。饒他一向自詡定力過人,此刻也忍不住心中突突跳了幾下:「多木固暴斃!並且對手還將這事兒栽到我頭上!」
他豁然站起,推開了門,身後的童子才喊了聲「公子」,他就已經大步跨出去,將街上鬧事的人抓了一個回來,丟進屋中。
他道行深厚,這人是頭牛妖,被他一把按在肩上就覺得半身酸軟。慶忌森然道:「說,誰讓你栽贓給我!」
「我為何栽贓給你……」這人一頭霧水說了半句,才突然反應過來,「你,你就是慶忌!」
他沒功夫聽這人胡扯,急促道:「你親眼見到大牧首去世?在哪裡?」
這人紅著眼撲起,提起沙缽的拳頭迎著慶忌當頭砸下,仿若深仇大恨一般。慶忌待要再降伏他,這人已經瘋魔般不管不顧地衝上來,同時口中大吼道:「他在這裡,慶忌在這裡!」
這大嗓門傳出去老遠,慶忌剛施了神通將這人打暈過去,就聽到眾多腳步聲向著這裡而來,混亂的人聲中突然有個人朗聲道:「慶忌公子,我宗長老有請!麻煩您隨我同去。」
他這話一說出來,慶忌心中就是重重一沉:多木固果然出事了,否則又哪裡輪得到族中長老來「請」他?
他鐵青著臉,緊咬的牙關里惡狠狠地吐出三個字:「寧小閒!」
靳杏兒一定就是寧小閒。只有她,和他不僅有私仇,還有公怨——隱流和陰九幽勢同水火;只有她,才有本事在這城中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大牧首,還堂而皇之地嫁禍到他身上!
除了這女人,他都想不出這裡還有誰會這般針對他。想到這裡,他腦海中一下子豁然開朗。是了,是了,多木固的四弟赤兀惕突然返宗,約莫也是這女人搗的鬼吧?否則怎會如此湊巧,大牧首死去之前,赤兀惕剛好不知道從哪個旮旯里冒出來驗血返宗。只恨那時他沒看出她的狡計:只要多木固死了,赤兀惕繼位,奇楠宗自然不再東遷。
並且他此時恰好在奇楠宗內作客,只要嫁禍給他,奇楠宗從此視他慶忌、視北方聯盟為生死大敵,再無可能加入了。
好一著釜底抽薪之計!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