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3章 又見神罰(2/2)
「他要一截臥鐵作甚?」郎青這才認真回想,「我也令人查過,可惜奇凌城受戰火影響,還是損失許多過往資料。迄今只能在一部地方史里查到,早在八百年前,上一任屬地仙宗派人治理河道時就已經發現這截臥鐵沉在河床,據稱當時以麻索縛之,岸上數十匹弩馬都拖之不動,後來仙宗里派來巨力妖怪,也沒能將它拖起。大家知道這玩意兒有些古怪,不過它躺在河底也沒礙著誰的事兒,所以最後乾脆將它當作淘灘的標誌。」
也就是說,這東西不知從何時起就沉在鳴沙河裡了?寧小閒沉吟半晌,才問他:「鳴沙河經常淘灘麼?」
這條大河每年自上游挾帶大量泥沙流下,加上這一段河道流速平緩,如果奇凌城不組織人定期深淘河灘,那麼河水早就溢過河岸,衝擊溢洪平原了。
「……」顯然這問題超綱了,郎青作為堂堂西夜之首,哪裡會關心鳴沙河淘灘這麼初級的問題?
「罷了。」寧小閒大致收集到自己想要的訊息,這時向兩人微一頜首,「兩位,就此別過。戰盟和西夜的協議,依舊有效。」
她要再去找一個人,以確認某事。
郎青稍作猶豫,忽然喚住了她:「寧夫人,我還有一事不明。」
「請說。」晏聆雪已死、陰九幽分身入手,她和西夜之間又沒有尖銳矛盾了,因此態度甚好。
「春萼死後,陰九幽分身潛伏在什麼地方?」
「具體手段要待審訊之後方知。」寧小閒想了想,「不過由我來推斷,手段不外乎兩種,要麼找個晏聆雪親近的下人附身,吞掉宿主的魂魄,自己鳩占鵲巢,要麼乾脆在春萼死後就已悄悄附在了令夫人身上。城主府對進出往來的客商和家丁嚴加監視,對自家女主人卻未必盯著看了。」
她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分光鏡雖然不能析出這個陰九幽分身的真正面貌,但一個人身上若是存在兩個魂魄,分光鏡還是能一把照見的。魂修是不會犯下這樣初級的錯誤。
郎青長嘆一聲,點了點頭,轉眸望見晏海青面色鐵青,顯然是慍怒不得發作。
這位大舅子親歷今日一切,從此與他要相看兩厭了。看來後面天凌閣和西夜的合作不會很愉快,他要早點想辦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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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七仔,她的返程速度可就沒那麼快了,約莫用了十個時辰才回到長天身邊。
一路平安,再無波折。
長天才剛剛撫著她秀髮,望眼欲穿的青鸞即聞訊趕來。寧小閒將前因後果向她述說一遍,柔聲道:「陰九幽分身須先交予塗盡審問,而後就任由你處置。」
青鸞不發一語,靜靜聽完,這時才一點頭:「但憑娘娘安排。」事情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她畢竟已經晉入仙人境,心緒平復得比常人更快。
寧小閒見她容顏依舊憔悴,知道她飽受思念和仇恨折磨,心下又憐又愧。設身處地去想,假若是愛郎遭遇不測,她的表現想必還遠不如青鸞堅強罷?她長長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心頭一口氣出不來,哪怕是陰九幽分身已然伏法。」
青鸞沉默許久,也不矯情,輕輕道了一聲「是」。
這回抓到的內奸莫說是陰九幽分身了,就算真是晏聆雪,她和寧小閒也都有輕飄飄一拳打在棉花上之感,不解氣也不解恨。究其緣由,當然是殺害七仔的真兇乃是神王之故。
七仔的仇,南贍部洲數十萬陣亡修士的仇,眼下還未得報。
這一場戰爭進行下去,又不知道要滋生多少仇恨、多少苦難,也不知道要造就多少孤兒,拆散多少道侶。
寧小閒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孩兒怎樣了?」
說起孩子,青鸞面上的悲傷稍祛:「長勢良好。」她摸了摸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再有八個月就要產下,屆時我可能要告假二十餘日。」
「好。」這個假,寧小閒當然要准,「性別確定了麼?」
七仔和青鸞都是禽妖,生下來的幼崽天生帶殼,所以需要至少半個月的孵化。這還是妖怪為適應環境而本能地縮減孵化時間,否則像這樣的珍禽至少也得兩個月打底。
青鸞嘴角終於微微勾起:「不曾。要孵化至第七、八日才能看清。」現在她的寶貝還只是四團卵黃呢。
寧小閒這才恍然。是了,禽類後代的生養和人類可是完全不同的。再過幾個月,青鸞連人形都不能維持了。
寧小閒抓著她的手道:「你們的孩兒再長大些,由我親自換血,我必待他們親如己出。你想留下幾隻變作重明鳥?」
青鸞毫不猶豫道:「一半罷。七仔的血脈珍貴,希望能夠延續下去。」白色重明鳥在同類中是少見的變異,千年都未必一現。七仔的後代也未必是白羽,這得看機緣。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青鸞見到神君大人立在一邊不語,也就知機告退。
長天輕拍妻子後背,轉了個話題:「奇凌城的城主府既然高懸分光鏡,你又如何能遁進去?」
他果然又是一下抓到了重點。寧小閒有些惴惴,偷眼望著他:「……」
長天何等聰明,一轉念就想到了答案,不由得臉色微變:「陰九幽?」
「……是。」有個這麼聰明的老公也不知道是福是難。
她抵達奇凌城以後,為了慎重起見,又擔心晏聆雪會向神王通風報訊,於是先把天凌閣的姚掌柜身上掛著的白玉如意球換成了魔眼,讓他充當自己的眼線,先偵測城主府中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