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3章 永訣(2/2)
啚末轉身,恰好望見烏謬的身影自虛空中出現,而後變得清晰。
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吃驚的神色。
不過烏謬隨後就感受到了特木罕殘留的威壓,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連晚風也吹拂不盡的血腥氣味。
他的目光落到地面,瞳孔驟縮。
矮灌木中露出蠍尾鞭的上半截鞭梢,下半截卻不知掉去了哪裡。鞭子旁邊的草葉沾著淡金色的血珠,正在一滴一滴往下流淌。
他放開神念,當即感受到方圓十餘丈內的草叢、枝葉、樹幹上,都沾染了這樣細密而不成片的血漬。
他可以確認無疑,那是娜仁的鮮血!
「她呢?」烏謬開了口,聲音不復動聽,沙啞得像是沙漠裡多日不曾飲水的旅人。
啚末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誰,這時側了側頭道:「到處都是。」
烏謬一下閉起了眼,聲音更加沙啞:「為什麼殺她?」
「她殺了啚炆,自然要血債血償!」
烏謬聲音放得很輕很輕:「你對她作了什麼?」
「你知道的。」啚末緊緊盯著他,「挫骨揚灰。」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一點兒也沒有誇大的成分。特木罕本身就有一項神通名為「挫骨揚灰」,混元境及以下中此術者,肌肉和血液都會炸作血霧,連骨骼都被分解為細小的粉末,這樣身體被分解為微塵的痛苦,世間無人能夠道盡,真正將「殺人於無形」這幾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只是這項術法頗耗元氣,如非結下深仇大恨,他很少使用。
所以烏謬在這裡的樹木、草葉上都能嗅到娜仁的氣息,卻尋不見完整的她。
兩日前,她還與他交頸纏、綿,以自身的嬌柔來撫平他的怒火,勸說他以沙度烈大局為重。她的呻吟、她的香氣、她光滑而柔軟的觸感似乎還留在他的枕畔,流連不去,今日他卻接到了這樣冰冷而殘酷的現實。
啚末好狠辣的手段,甚至沒給她留下全屍。
烏謬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著。
啚末暴怒的神色已經褪去,緩步走了過來,一邊道:「我知道娜仁殺我兒子,是出自你的授意,我也知道你為什麼殺他!」
烏謬這才睜眼,輕聲道:「你假神王之手滅盡孤木部落,毀壞古納圖,斷我子嗣希望,這二百六十年裡竟能行若無事,繼續與我稱兄道弟,讓我替沙度烈賣命。」他鳳眸中浮現淡淡血光,「啚末,你真是好算計!」
無論自己怎樣遮掩,他果然已經查明了真相。啚末腳步頓住,長吸了一口氣。
他呼吸之間,整個山林的風都烈烈作響,像是一下子變得暴躁起來。
然後他才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從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我讓你斷了子嗣,但你也殺了我的獨子作為報復。這事兒就算扯平了,天隙開啟在即,你我重新聯手,才能在南贍部洲創下千秋功業,讓沙度烈後世子孫都銘記我們於心!」父子連心。啚炆被殺,他一時同樣氣恨如狂,可是殺掉娜仁出了胸中惡氣後,他馬上就將這些負面情緒都壓了下去。
是他對不住烏謬在先,現在對方殺了他的兒子,一報還一報,是非都算了結。兒子雖然難得,以後或有機會再生,可是爭霸南贍部洲的機會千載難逢,若再錯失這次良機,沙度烈恐怕永無翻身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