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〇二十三章 苦悶的通山人(2/2)
又過了兩三個小時,陳光看旁邊的魯菲懨懨欲睡,就短暫的向琉璃請了個假,自己開車把魯菲送到酒店裡睡下來。
可惜他也沒什麼時間和魯菲再次溫存,又得急匆匆的趕回廠子裡,也沒別的事,就是得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看著杯子往下淌水,超級無聊,超級苦悶。
其實他不用怕杯子丟了,奈何琉璃不跟他講道理,說些什麼你把老娘孤零零的扔這兒給你當苦力,給風乾在污水池邊上聞臭,你還想舒舒服服的躺賓館房間裡泡妞?
你嫌命長?
本來今天把聖杯給踢到池子裡,陳光是惹了禍,現在面對琉璃的蠻不講理,他也只能認栽。
雖然這破事就是因琉璃而起,但和女人都沒有道理可講,和女神,就更沒道理講了。
幸好魯菲善解人意,不與他計較。
從第二天一早開始,一輛輛卡車陸陸續續的在眾目睽睽之下駛入通山市工業園區污水處理廠。
距離近乎最終審判的審查組到達只有兩天,不知不覺間盯著通山工業廠的人也越來越多,陳光一次購買這樣大量的藥品,不得不引人注意。
沉悶壓抑的氣氛,無形間籠罩了整個通山市官場。
現在基本上這地方上的現管都知道了夏光環保的新老闆是誰,那是個誰都得罪不起的火藥桶。
不但陳光苦惱,通山市地方政府,比他更苦惱。
如果只是個小人物,小老闆,他的錢打了水漂也就漂了,我們地方政府最多只會表示一下同情,惋惜和愛莫能助,再悄悄的在茶餘飯後將你這事當成個談資。
但這次給套進來的人是陳光,不是一般人,是能一巴掌掀翻徐立正,民航英雄,當代網紅,更是某個特殊隱秘的超高端部門的老領導,最近還一巴掌將彩南省官場搞出個大地震的陳光。
陳光自己煩,通山市地方上的人對他就不是煩了,是怕。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可以重來,他們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夏光環保就這樣脫了手。
雖然當時大家很高興,覺得皆大歡喜,感謝那個神秘富豪為通山市解決了好多老大難問題。
沒有這個傻子白送來的錢,天知道夏老闆得把他身上的肉切成多少份才能填上工業廠八年不達標累積起來的資金窟窿。
但現在他們才知道,神秘富豪傻不傻不好說,但肯定不好惹。
可現在就算把已經跑了路的夏老闆抓回來也無濟於事,他之前償還貸款無數筆,一億七千萬早分散到無數地方去了,錢根本就不可能追回。
如果不是怕再惹上別的情況,通山市地方官場上的某些隱富們都快想大家自掏腰包湊錢來把陳光這「瘟神」送走了。
他們是真能拿得出這麼多錢來,可他們不敢。
這邊的市委小辦公室里,和這事相關的幾個一二把手,各大局負責人,正齊刷刷的坐在一起長吁短嘆,場面十分嚴峻。
「小龐你之前做得不錯,換個人在你那處境,都講不出這種話。」
坐在主座上的中年人先誇了下龐副局。
龐副局抖抖自己的大肚子,嘆口氣,「我是算是殊死一搏,給皇帝老爺死諫了一把,可現在看來,還是沒用啊。他安排人買藥,那不就是打算掩耳盜鈴應付掉後天的審查嘛?先不說投那麼多藥進去能不能沉下去了,就算他能過得了這關,又能怎麼樣?以後天天都這樣加藥嗎?魯局,你說是不是?」
旁邊的環保一把手盧局也揉揉眉頭,「這的確不現實,一天就要一兩百萬的成本,他也撐不住,回頭肯定還是只能不管不顧。丁專家,你看他現在有沒有可能還有別的辦法可以勸?」
被叫做丁專家的這位,是省廳里派下來的專家,現在事情大條了,曉之以情還不夠,眾人尋思著恐怕還得找個專家對陳光動之以理。
難纏啊。
丁專家想了想,「拋開成本不談,如果單純的想靠投放藥品達標,最多不超過一個月,整個通山工業廠的池體裡會全部堆滿化學污泥,到時候用常規的方法都無法排泥,只能把所有池子清空,他這個方案本就不可取。」
龐副局問,「陳光廠子裡也有懂技術的人,他不能不知道吧?」
丁專家不屑一撇嘴,「他知道又怎麼樣,這不擺明了不講道理的嘛。沒人得罪得起他嘛,他手眼通天的嘛。我今早上和同在審查組的老李他們打了電話,其實他們現在這審查組的壓力,也很大啊。」
「審查組也有壓力?」
丁專家指了指天花板,「嗯,天上來的壓力,特別大。」
「這樣啊?是挺頭疼的。」
「唉。」
「咱們挺命苦的。」
「誰說不是呢?」
「他怎麼就吃了秤砣鐵了心呢?」
「就是,好好的當明星不多輕鬆的,幹嘛非得來淌這渾水,現在還這麼硬挺著,搞得大家都很尷尬啊。」
通山市一把手拍了拍桌子,「好了,大家都安靜一下,我們得想個辦法。最好是有誰再去通山廠勸一下他,告訴他靠加藥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誰去?」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這會兒小辦公室里就是這狀況。
等了好久,大家紛紛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小龐,你去?」
龐副局猛搖頭,「不……不好吧!上一次已經是我提的了,我再提怕被掉在樹上抽,這麼重大的任務,我扛不住啊。」
然後一把手又看向其他人。
「肚子突然很難受,我得去醫院看一下。」
「糟糕,省建設廳通知我今天得去開個會,先走了先走了。」
沒要得多久,辦公室里一眾人作鳥獸散。
一把手滿臉苦笑,其實他真要強把任務壓下去,總也有人必須得接。
但這又有什麼用呢?
陳光連藥都買回來了,那表明他已經打定了主意,恐怕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他滿心苦悶的摸出手機,算了,打電話給上面,請救兵吧。
自己這些人沒達到可以和他平等交流的級別,但總有人和他是朋友吧,讓人以朋友的身份勸一勸他,總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