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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吃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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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必須的,穿一條褲子的交情!」陳光打著哈哈。

范靈珊和華玲大驚,沒想到他真認識,「真的?」

「當然!」

華玲嘿嘿著,「你能幫我找他要個簽名嗎?我是他粉絲啊!」

陳光搖頭,「我前段時間問過他,他說他的夢想是要成為草粉狂魔,我想了下,你們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好,那個人的簽名都透著股可怕的污!」

東遊隊伍又壯大了,接近兩個小時後,三人終於趕到丁露的老家,言汀縣河頭鄉,山道的盡頭。

「聽說河頭鄉一年才出三四個大學生,五京大學這種重點學校的更少,所以當初丁露退學的事情在這鄉場上鬧得很大。地方比較小,哪家人家裡出點事,一兩天就傳得人盡皆知了。」

華玲如此說道。

三人在鄉場上實在找不到適合停車的地方,沒奈何陳光索性直接把車開進了鄉政府小院裡面,給門衛大爺塞了一百塊,大爺拍著胸脯把看車的差使接下來了。

一路上范靈珊表現得比想像中更堅強,雖然她總時不時看著老家的方向發呆,但在陳光與華玲面前卻沒再流露出過任何傷心落寞的神色。

三人沿著山路走了大約半個小時,華玲一指前面山上,「就是那邊了,小露的家。」

陳光抬頭望去,一間破落的瓦房,坐落在半山腰上,瓦房四周樹木給砍得光禿禿的,讓這房子顯得格外寂寥。

「等會兒你們倆不要說話,讓我來說。」華玲吩咐道,「小露下葬時我來過,她的爸媽認得我。」

「好。」陳光嗯了聲。

丁露的父母是特別典型的農戶,也就丁露大一進校時,她父親跟著一起出了次遠門。

在發生那件事情之前,這個家庭在河頭鄉算得上「名門望族」,同鄉里說到丁露時,那都得豎一個大拇指。

也許是人被捧得越高,跌下來時摔得就越恨,好事出了門,壞事更要傳千里。

丁露的遭遇,對這個家庭的打擊可謂是毀滅性的。

但華玲上一次來參加葬禮時,沒敢將事情真相說出來,她怕這家人去找王仁拼命,這些人又怎麼可能是王仁的對手,徐立正隨便想點辦法,就能讓他們萬劫不復。

走到這瓦房近前,才發現這裡竟已空空如也,沒人住的房子不到一年時間就變得格外破舊,牆壁也塌了一半。

三人找路人打聽丁家人到哪兒去了,那人一臉鄙夷的說了句,「丁家的女兒丟了那麼大的人,在學校里考試不及格就去勾引老師,早搬走啦。反正要是我,肯定是沒臉呆鄉里的。」

陳光當時就要發火,還是華玲將他按了下去。

櫻桃樹孤零零的長在院子後面,上面的枝葉似乎給熊孩子糟蹋得厲害,每到結出果實時,就是這顆可憐的樹倒霉的時候。

三人站在樹下,鼻子裡似乎都能聞到股憤怒與不甘的氣息。

鐵盒子已經被地下的潮濕腐蝕得鏽跡斑斑,或許再等兩年來就挖不到了。

打開鐵盒子,一股刺鼻臭味從裡面傳來。

裡面是一個老式諾記按鍵手機,還有一條沾著血跡與幾點棕色斑點的白色內褲,以及一封信,是寫給華玲的。

「小玲,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死了有幾年了。」

「我被王仁嚇到了,我真的沒想到讓別人看一下我的卷子會有那麼嚴重。」

「星期六的時候,他讓我去談一談,那時候其實我就該發現不對勁的。」

「他說讓我請他吃頓飯,就可以把事情壓下去,我真的以為只是吃頓飯。」

「我被毀了,我沒臉見龍智。」

「是我的錯,我不該把這件事告訴龍智,我以為他能理解我,能原諒我,其實我該像別的女孩子那樣,說我不喜歡你了,這樣或許能和平的分手吧,沒想到會這樣,我做夢也沒想到。」

「沒有人理解我,所有人都在指責我。我回不去學校,家裡人也看著我就討厭,天底下這麼大,我卻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聽說自殺了的人會變成冤魂,希望我也能變成冤魂,這樣我就能去找王仁報仇了。」

「可這世上沒有鬼,我成不了鬼,我都懂的,其實我只是單純的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了而已。」

「小玲,我不是真希望你幫我做什麼。這很難,真的很難,或者應該說壓根就不可能。徐副校長和我談過,好多好多大官都是他的學生或者朋友,他還說如果我敢繼續鬧,他會讓我在外面做工的兩個哥哥死在工地上,賠點錢就行了。」

「這太可怕了。」

「你別為了我的事情毀了你自己的人生,這樣我會覺得對不起你。」

「我只是,想留下點什麼東西,可我實在不知道能和誰說這件事情,只有你了。我知道這會給你造成不小的困擾,以你的性格,你會很難受的,原諒我最後一次的任性吧。」

「這條內褲是那天夜裡我穿著的,上面有我的血和王仁的精斑,我一直都藏著。手機里有一段錄音,也是那天晚上的。」

「萬一將來有什麼人要對付王仁呢?萬一有人要對付徐立正呢?如果我留下的這點東西哪怕能起到一丁點的幫助就好了。」

「丁露,絕筆。」

華玲是含著淚,一個字一個字將這封信給讀完的。

丁露的遺書寫得很平淡,透著股絕望的冷漠,她用他自己平淡的筆觸,將她是如何一步步走上自我了斷的心路歷程清清楚楚的寫了下來。

沒有一個感嘆號,就好像在講述著別人的事情,但偏偏每一個字都讓讀這信,聽這信的人那麼心痛。

陳光輕輕合上了鐵盒子,看著已經淚雨滂沱的兩個女孩子,輕輕說道:「我們會幫她報仇的。」

在陳光二十一歲的人生里,他從未有過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去恨別人。

那天在王仁病房外面徐立正那略顯諂媚的笑容,此時再度浮現在陳光腦海,卻只透出兩個字,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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