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鞋跑掉了(2/2)
這種訓練周期都是以月計算,不是瞬間就能夠見到成效,但持之以恆的反覆練習,能夠讓髖關節的靈活性大大提高,強壯腹股溝的肌肉等等。對於短跑的提升都是非常有效果的。
「行了,先休息會!」
六七分鐘的時間,雙腿左右在欄架上交換做了一兩百次後,李志忠看著蘇祖的腿部動作開始有些變形,叫停道。
蘇祖長吐了口濁氣,這種練習方式比較精巧,除了大腿有些酸脹外,多少累倒沒有,不過動作一定要到位,不然起不到鍛鍊的效果。
「蘇祖,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我看你狀態不太對啊!」
停了下來之後,李志忠看著蘇祖皺著眉頭的樣子,開口問道。以前訓練,他就覺得蘇祖似乎感覺身上壓著一個重擔,屁股後面跟有狗在攆著似的。
開始以為是年輕人對於名氣對於未來的嚮往,促使著他能夠苦熬著這樣的訓練和努力。
但奧運會之後,一金一銀一銅的成績,已經足夠光燦奪目了,現在隨便到外面翻個報刊聽個新聞,蘇祖劉陽宇這些名字幾乎都被炒爛了。而且一個農村出來的小孩,十六七歲,要名有名,要利有利,那些獎金加起來已經是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敢想的。
雖然這麼說不那麼合適,但李志忠覺得,做為一個少年人,做為一個運動員,蘇祖似乎連起碼的膨脹心態似乎都見不到。
李志忠自問已經是一個相當克制自律的人,但被蘇祖這個徒弟每天訓練,倒逼得他想請假休息都不太敢了,家裡的葡萄架也倒了不是一次兩次了。
「教練,我就想跑得再快一點。」蘇祖原地拍打了下大腿的肌肉,蹦跳了做放鬆練習。
「你已經夠快了。」李志忠皺著眉頭道,「你比莫里斯格林小了十二三歲,比加特林也小了三四歲,他們在你這個年紀根本跑不出你的成績。你不要急,再過上幾年,你差不多進入二十歲左右的時候,就應該能夠超過他們了。」
蘇祖沉默了一下,沒再說話。他也覺得那個即將到來的似乎成了一個心結,一個陰影,無時無刻都在想著打破他。
有目標自然是好事,但似乎他自己也把自己逼得有點緊。
「你自己啊,做到最好就行了。以前我就曾和你說過,短跑訓練是個長期的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的。我不知道你想跑出什麼樣的水平,但你一定不能被其他東西壓垮和打倒了。守住你的本心,一步一步慢慢來。」
李志忠誠懇地開導道,運動員要努力,要專注,但卻不能被莫須有的壓力硬生生地把自己給擊垮。
蘇祖深吸了一口氣,想想也確實是如此,四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斷。他能夠用三年的時間取得今天的成績,未嘗不能再用剩下的四年提高到一個新的水平。而不斷地給自己施加壓力,不說身體上,心態上就會出問題。
獲得雅典奧運會的成績,他有光榮,有自豪,但內心深處並不見得有那麼喜悅,只因這個成績,只因自己的心態未曾擺正。
他走上競技體育這條路,從來不是為了打敗誰,而是為了能夠超越自我,跑出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是這裡吧!」
「老師說的應該就是在這邊。」
「對啊,沒錯啦,跟我走。」
訓練場內,李志忠正給蘇祖上著心理課,輔導著這位徒弟的心理狀態,突然門外響起了一陣喧鬧聲。
兩人轉身看向門外,呼啦啦一大群人,四五十個15、6歲的女生,穿著花枝招展的服飾,如同一群麻雀似乎的突然涌了進來。
「喂,你們是幹什麼的,怎麼跑這裡來了?」
田徑室內館,禾島市體育局一位負責聯絡和安排食宿的工作人員一直有在旁邊,看到眾多小女生湧進來後趕忙迎上前去問道。
這些女生一個人可能還有些怯怯的,但是一大群人簡直就不用說了,一個個膽氣比誰都足,聲音也大。
「我們是禾島三中的,你是誰啊?」
「這個田徑館學校安排我們來這裡排練吶。」
「後天就是禾島運動會的開幕式呀!我們要上台表演節目的。」
嘰嘰喳喳的回答聲中,幾人算是聽明白了。這一大群女生都是禾島一中的學生,為了過幾天禾島市運動會開幕式進行的排練。也不知怎麼沒有溝通好,蘇祖和這邊人撞上了。
「唉,你們看那個人!」
「好眼熟啊!」
「哇,是蘇祖啊!」
「蘇祖!」
此時跑進體育場場館的一大群女生突然發現了正在訓練館的蘇祖,突然間人群就沸騰了。
鶯鶯燕燕一下子都圍到了面前,拉著各種要簽名的,打聽蘇祖感情狀況的,問蘇祖各種田徑問題的,衣服鞋子牌子的。從年齡上本身就是差不多的一群人。
頭暈目眩,眼花繚亂,短短几十秒的時間,蘇祖就像是動物園裡的滾滾,被一群人里里到外給圍住了。
「師父,你快幫我攔一下,我招架不住。」蘇祖神色有些驚慌,大聲朝李志忠喊道。
又轉頭和一群女生說道,「謝謝大家支持,唉,別拉衣服啊……我一定好好努力……麻煩大家讓一讓……」
額頭上汗水涔涔,一個個年輕活力又興奮無比的笑臉出現在眼前,這等香艷場景,他此刻看著卻比喪屍圍城還要恐怖百倍。
他又不敢真的使勁傷著別人,只能是勉力支撐,左右蠕動著身體拼命擠出了人群,「啪嗒」鞋被人踩掉了。
但蘇祖完全顧不上,好不容易擠出一點空隙,猛一扭身,拔腿就跑。
「蘇祖,你鞋掉啦!」有女生笑嘻嘻地大聲喊道。
蘇祖此刻哪裡還敢回頭,一溜煙似的就消失在了田徑訓練館的門外。
而李志忠呢?
他早早就被人擠出了人群,遠遠看著蘇祖的窘態,也不去阻攔,反而在旁邊背著手樂呵呵地笑著。
只有在這一瞬間,他才覺得蘇祖有幾分年輕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