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閻王再登門(2/2)
端木青也明白,他敢在正一品大員鳳瑾元面前強勢平起平坐,但在這個九皇子面前,那就是一點講理的資本都沒有。
他意識到這一點,趕緊便住了口,也收往腳步,眼睜睜地看著那二人攜手往後院兒就走了去。
端木青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想了想,便問身邊下人:「濟安縣主身邊的丫頭,手裡推著的是什麼?」
那下人答:「是輪椅。」
另一個眼尖的人說:「好像就是以前九殿下坐著的那輛。」
端木青就納悶了,「他腿腳都好了,人都活蹦亂跳的了,還推著個輪椅不是多此一舉麼,他……」話說到這就住了口,端木青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即一跺腳,快步跟著前頭二人的腳步往後院兒追了過去。
此時,玄天夜正在臥寢榻上躺著,他能說話,頭能動,手能動,胳膊勉強也可以抬起來。但是不能翻身,不能抬腿,也不能下地。雙腿膝蓋處被白棉布纏著,隱隱透著血跡。
在他身邊,除去府里侍候著的下人外,還坐著一人,那人看上去三十出頭,黑色長袍罩身,個子細高,面形消瘦。臉一直陰沉著,目光盯著玄天夜那兩條腿,看上去鬼氣森森的。
襄王府的下人都不敢靠他太近,可又因要照顧玄天夜,不得不與他同處一室,若仔細看去,這一屋子下人都是斜著眼走路的,根本不願多看那人一眼。
鳳羽珩與玄天冥進屋時,下人們紛紛鬆了口氣,就覺得只要多一個人進來,屋裡就能多一分陽氣般。不過,等他們看清楚來人是誰,之前松下去的那口氣便又匆匆提了回來。
下人們跪到地上給玄天冥二人磕頭,卻唯獨那黑袍人一動未動。榻上的三皇子都扭過頭來,目帶怨毒之氣地瞪向二人,迎上的卻是鳳羽珩那張盈盈笑臉:「三哥,好些了嗎?」就像嘮家常一般,完全沒有這一身傷都是拜她所賜的自覺。
玄天夜氣得胸口不停起伏,那黑袍人終於開口說了句:「不可以,你要保持平靜。」
「對。」鳳羽珩點點頭,上前去站在床榻邊看了一會兒,甚至伸出手去往他肋骨以及膝蓋處輕按了幾下,疼得玄天夜瞬間就滲出一腦門子汗。那黑袍人本是想阻攔的,可惜,都不用玄天冥動手,黃泉一人就把他給控制住了。
鳳羽珩左捏捏右看看,然後道:「五臟恢復不錯,骨傷醫治略有不及時,另外,膝蓋雖然換了骨,但手法不當,新骨與肢干間達不到最佳融合狀態,即便能讓你勉強恢復能夠自如彎曲的程度,也根本沒有辦法讓你重新站起來。」
「不可能!」鳳羽珩話音一落,那黑袍人一聲不可能便脫口而出,隨即道:「我從三十副腿骨中選中的這一副,是接近原骨的,移換時也加了萬般小心,三殿下不可能站不起來!你胡扯!」
「切。」玄天冥白了他一眼,自顧地找椅子坐下來,擺了一副看戲之姿。
鳳羽珩看向那黑袍人,一挑眉:「鬼醫松康?」隨即一聲冷哼:「三十副活人腿骨,十幾年專研之術,到頭來,就是這個水平?」她撇了一眼玄天夜的雙膝,搖搖頭道:「撞大運讓你成功的幾次,成就了你鬼醫的名號,本縣主還以為多厲害的一個人,今日看來,不過爾爾。」
那鬼醫松康愣了一下,隨即面上竟浮現出一絲欣喜之色,直盯著鳳羽珩問:「你就是京城的濟安縣主?」
鳳羽珩沒答,也拉了把椅子在玄天冥邊上坐了來,有下人送了茶來,她抿了一口,又往玄天夜的腿上看了兩眼,這才幽幽地開了口來:「傷口紅腫,泛濃,明顯是感染了。」
松康眨眨眼,帶著期待地看著鳳羽珩,等她繼續往下說。
鳳羽珩到是沒讓他失望,繼續道:「缺乏消毒常識,是這種外科手術後發生感染的主要原因。我問你,換骨之前,你可有換過嶄新的、專用的衣裳?」
松康不明所以,但還是搖了搖頭。他常年這身黑袍,從未換過。
「那你所用的工具可曾進行過高溫滅菌處理?可有淨手?」
松康還是搖頭,但卻補了句:「淨手是有的。」
鳳羽珩卻說:「拿水洗根本沒用。」再看看桌上放著的一堆小型器具,儼然是外科手術刀的雛型,可惜,又太過簡陋,若不是她就在這個行業里,根本就認不出來。「這都是些什麼玩意?」
見鳳羽珩皺眉不解,松康覺得自己總算是找回幾分顏面,一扭肩掙脫了黃泉的押制,仰起頭,很是驕傲地說:「這是我施展密術的器具,如今這普天之下,唯我一人懂得它們如何用法。」
「哦。」鳳羽珩點點頭,然後伸手去往那些東西上扒巴一圈,道:「剪刀過大,刀頭寬度不夠,止血鉗都沒有,你拿什麼封住血管?」一邊說,一邊在那松康已然蒙圈的注視中,伸手入袖,拿了一套完整的手術刀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