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他怎麼哭了?(2/2)
鳳羽珩想都沒想,帶著黃泉就上了船。這一下午,她在仙雅樓喝了整整一壇的女兒紅,黃泉一開始在邊上看著她喝,後來被勒令陪她一起喝,直到最後被鳳羽珩給喝得差點兒趴下,終於最後一碗酒見了底。
鳳羽珩站起身,晃了幾下,黃泉有心攙扶,可她自己都快站不穩了,哪裡還能扶得住別人。
好在仙雅樓的掌柜早有準備,見鳳羽珩一直喝一直喝,他便帶了人親自等在雅間門外,待鳳羽珩一出來,趕緊就過去扶,將兩人扶到樓下,又親自送上船,然後又看到暗衛班走現身,這才稍微放了心。
可鳳羽珩下了船之後拒不坐馬車,她說想在街上走走,哪怕一步三晃,她還是想在街上走走。
班走沒辦法,只能顧了輛馬車把已經醉到不醒人世的黃泉給塞進去,再吩咐車夫回郡主府,然後自己扶著鳳羽珩開始逛大街。
這時天色已晚,古代街上沒有路燈,只靠天上月光和街道兩邊熱鬧的店鋪里傳出的光亮照路。也有不少跟鳳羽珩一樣喝醉的路人在七扭八歪地尋著路回家,班走在街邊買了一條大披肩蓋在鳳羽珩的頭上,人們便也只當這是個身體不好的姑娘在由家人扶著,偶有奇怪的目光打量過來,卻也並沒有駐目太久。
可鳳羽珩走得一點都不老實,偶爾快蹌幾步,偶爾乾脆停住腳來,但多半時候卻是靠在班走懷裡的,任由班走緊箍著她兩邊上臂,保證她不會摔倒。
其實鳳羽珩酒量不錯的,一罈子女兒紅,黃泉分了一半,若放在平時心情大好的時候,那點子酒多半她讓多話一些話,多唱兩首歌,卻不至於醉成這樣,醉到眼淚都流出來了。
好在班走買的大披肩把她的頭臉都給遮了住,她縱是在裡頭哭,也沒人能看到。
但人一哭,身體不由自主地就會抖動,班走忽然發現她這情緒變化,只覺得心裡堵得慌,瞬間就產生了想要找人打架的衝動。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他必須得把鳳羽珩安全送回去。這些日子府上夫人的咄咄相逼他都在暗處看在眼裡,就連那日忘川黃泉迴避,鳳羽珩與姚氏在前院兒說的話他也都聽了進去。班走就不明白了,有一個這麼好的女兒,那女人為什麼還不知足?居然口口聲聲說這不是她的女兒,難道人就不能變嗎?人就必須要一輩子懦弱到底嗎?姚氏自己不上進,還不讓她女兒反擊了?
班走想,自己是孤兒,從小到大不知道有父母在會是什麼樣的日子。他從前也幻想過,如果自己父母健在,那樣的生活該有多麼幸福。可自從跟了鳳羽珩,看到她的爹和娘,班走就再也不去幻想父母健在了,他甚至慶幸自己無父無母,不然一旦攤上這種爹娘,他可沒鳳羽珩的好脾氣,怕是夜裡做夢都會把那兩個人給活活掐死。
鳳羽珩哭的動作幅度更大了,他握著她的肩,心裡陣陣難受,便同她商量:「要不我背你吧?」
鳳羽珩搖頭,到是也回了句:「不用,我要是連路都走不了,就更得被人欺負了。班走——」她叫了一聲,抬起手來去扯蓋在頭上的披肩,只一拽就被她給拽了下來。「班走,別給我蓋這玩意了,我還想看看街景,我想看看這座玄天冥拼死保護下來的京城,到底是冷的,還是熱的。」
班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只能由著她瞎鬧。鳳羽珩一會兒跑幾步,一會兒又跳幾下,她甚至會扯著一個孩子問:「你娘對你好嗎?你喜歡你的娘親嗎?」
那孩子嚇得直哭,被身邊的家人一把抱走,離得她遠遠的。
鳳羽珩站在原地,鼻腔里的酸勁兒又泛了上來,就那麼愣愣地看著那孩子離去的方向,眼淚撲嗒撲嗒的掉了下來,弄得班走措手不及。
卻在這時,有輛極大的馬車從正前往緩緩而來,街上的人紛紛讓路,有善意的百姓提醒她:「快讓讓,可別擋了貴人的路。」
可鳳羽珩腳下就跟生了根似的,一步也邁不開。
不只他邁不開,就連班走也一動未動,因為他認得出,那輛極大的馬車根本就是輛宮車,白玉為框,軟煙羅做簾,一個戴著黃金面具,眉心處嵌著一朵紫蓮的男人正坐在車廂外面,直盯盯地看著他身邊的女子,目光深邃,雙目微紅……
而他身邊的女子也在同時抬起一隻手臂往那宮車處指去,半晌,說了句:「玄天冥,他怎麼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