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就憑你這記性,還真是狀元的料(2/2)
鳳瑾元吸了吸鼻子,苦嘆道:「就是因為早年間並沒有想過會有今日,所以才做了那麼多錯事。現在後悔了,卻也晚了,那麼多人都死了,我還活著幹什麼?九殿下,你說我還活著幹什麼?」
「可是從前你可是一心希望死去的那個人是阿珩的。」玄天冥冷哼一聲,戳著鳳瑾元的傷疤,「要不是本王的媳婦兒有本事,怕是早在你手裡死過不只一次了。」
鳳瑾元點頭,對於自己曾經犯下的錯一點也不避諱地承認:「他們回京的路上我派人殺過;後來沈家幾次三番地出手,我也沒攔著;甚至回鄉祭祖時,子皓和沉魚聯手想要害阿珩,我也盼望著她真的被燒死了……」他一邊說一邊擺手,「太多次了,我都數不清暗地裡動了多少回手,可就像殿下說的,阿珩有本事,哪次也沒讓我成功過。」他一邊說一邊抽了自己一個嘴巴,眼淚又掉了下來,然後竟然問著玄天冥:「九殿下,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沒腦子?現在想想,我都不知道怎麼就走了狗屎運還中了個狀元,就憑我這腦子,居然還能考上狀元?但凡是個聰明的,在經了那麼多事之後也該明白,阿珩是動不得的吧?怎的我當時就看不出?還一門心思的想著保沉魚?」
玄天冥十分贊同他的說法:「可能當年父皇眼花,看錯了試卷,不然就憑你的腦子,還真不是個狀元的料。」
鳳瑾元特逗,也不知道是經過這麼多事情之後性子真的有了大轉變,還是幾兩酒下肚醉得找不著北,竟膽子大到拉著玄天冥的手開始跟人家嘮扯起家常來。從他備考時說起,一直說到中了狀元跟姚氏大婚,再說到送走阿珩接回阿珩,然後是鳳家的人一個一個的死去,再親眼看著鳳家走向衰敗,每一個環節和細節都沒有放過,那記性好得連玄天冥都不得不服。他甚至說了句:「就沖你這記性,得個狀元也是有可能的。」
鳳瑾元沒接他的話,還在繼續說,他甚至把鳳羽珩剛回京時,玄天冥和玄天華為了給鳳羽珩撐腰,到過鳳府幾次、都說了些什麼話全給背了下來。
這一番傾訴簡直就是他鳳瑾元以及鳳家全族的一生回憶錄,玄天冥也是聽得津津有味,畢竟裡頭有他媳婦兒的參與,而且還是做為打臉那個人存在著的,聽起來很是過癮。
終於,鳳瑾元說到姚氏下葬時停了下來,再一扭頭,天都放了亮。他的酒醒了大半,一看到自己極沒形象地跪在地上,雙手抱在玄天冥的膝間,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想給玄天冥道歉,說自己是喝多了才失的態,可又覺得道歉什麼的太過蒼白,沒什麼實際的意義。再一張口,卻是道:「我是個將死之人,現在唯一能求的就是九殿下以後能善待我們阿珩。鳳家沒給也半點親情,我希望這份缺失能在她嫁到御王府之後補回來。我這個女兒不容易,能活到現在全憑她自己的造化,想來以後我死了,她可以更輕鬆一些。」
他從地上起來,腿跪得久了不太好使,差點跌倒。玄天冥扶了他一把,道:「本王自己的媳婦兒自然會好好照顧,你還有別的……囑託麼?」他本想說你還有別的遺囑嗎?後來覺得有點兒不太人道,便臨時改了口。
鳳瑾元到也沒客氣,想了想說:「我還有一個妾室和一個三女兒活著,妾室不入族譜,談不上休不休離不離的,我死了,她自然就自由了。那個三女兒跟阿珩一向交好,想來不需要**什麼心,有她二姐姐在,絕對不會虧了想容。到是還有個四女兒……」鳳瑾元頓了頓,從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封幾日前就寫下的信來,遞給玄天冥道:「這是我寫給粉黛的信,她在京中呢,雖然許給了五殿下,五殿下待她也是不錯,但我這心始終是放不下。殿下應該還記得那個丫頭,她那性子就隨了當初沉魚的母親沈氏,一點腦子也沒有,點火就著,小小年紀就怨氣纏身。我不知道該如何教育好那個孩子,人家也不聽我的話,就希望殿下將來回京時能把我這封信交給她,算是一個父親臨死前最後對她的叮囑吧!」
鳳瑾元說完這些,又見玄天冥把信接過,這才放了心。酒勁兒徹底散了去,暑病卻又侵襲上來,他迷迷糊糊地倒向床榻,很快就昏睡過去。
玄天冥叫了外頭的將士進來幫鳳瑾元去了鞋襪外衫蓋好被子,這才離了營帳。迎著大漠裡迎升的太陽,迎著隨之而來的暑熱,他將鳳瑾元的那封連信封都沒有裝的信打了開,看到的是一個臨死之人對女兒最後的告誡,竟全部都是讓粉黛不要再跟鳳羽珩做對。他告誡粉黛,只有跟鳳羽珩交好,才能平安地活著,而如今,什麼也沒有比還能活著更幸福的了。
玄天冥輕嘆一聲,將那信揣到懷裡,鳳瑾元的這個心愿他還是願意幫著達成的,只看那鳳粉黛知不知悔改吧!畢竟鳳家是鳳羽珩的根,他也不希望到最後鳳家凋零得一個都不剩,不過好在還有那個鳳想容,他家媳婦兒身邊也不至於太寂寞。
一夜長談後,鳳瑾元病得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