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玄天冥,誰給你的膽子毀我的東西?(2/2)
有一股液體涌在眼眶被逼著不肯流出,憋屈得難受。
玄天冥也是一愣,看著那彆扭的背影,只覺這丫頭好像比在大山裡的時候更瘦了。
「鳳家直到現在還敢不給你吃飽飯?」他心裡起了念頭,話就隨口問了出來,像是嘮家常一樣伸出手去扯她的袖子,「我以為周夫人去了一趟之後至少他們應該知道收斂些,你怎麼還是這麼瘦?」
她被他扯得也沒了脾氣,回過身來將他手打開,「後來吃得還行了,我這是底子好,省得吃胖了還得減肥。」
玄天冥可沒聽說過減肥這個詞,獨自想了一會兒,才總結出來可能就是女孩子怕胖,氣得直搖頭:「你才多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哪有那些個說道。」
「嘿!」說到這個,鳳羽珩來勁兒了,一扭身,騰地一下就坐到桌子上,兩條腿晃晃噹噹地懸著。「你也知道我小啊?我這么小你著急下什麼聘禮啊?還說什麼十五歲及笄就讓我嫁過去,沒見過這麼猴急的。再說——」她挑眉,「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小時候訂下親事那會兒,也沒有人問過我願意不願意。」他實話實說,「賜婚這回事,咱們誰說了都不算。」
鳳羽珩緊擰著眉,原本晃悠著的雙腿忽然就停了下來,愣愣地看著他——
「這麼說,你是不願意的?」
玄天冥搖頭,「這是什麼邏輯?」
「為何下那麼重的聘禮?」她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什麼時候知道我是鳳家二小姐的?」
他老實回答:「回京那天在城門口看到了你,我便讓白澤去查。那些聘禮……是我欠你的診金。」
她搖搖頭,盯著他的雙眼:「診金你已經付過了。」
「二十兩太少了。」
「不少。若沒有那二十兩,我回不了京城。」
兩人皆是一陣沉默。
他想到那晚深山裡看到她手彈石子收拾壞人;想到她連拖拽地把自己從那山縫裡帶出來;想到她為他刮肉接骨;亦想到她離開始時,那落寞又孤單的瘦弱身影。
而她,則想到從西北到京城,這一路驚險逃亡,全靠他給的那二十兩支撐度日。
鳳羽珩倔強的毛病瞬間就又犯了,竟從桌上直接就往玄天冥身上撲,伸手就要去奪那面具。
「你給我看看。」
玄天冥被她嚇了一跳,趕緊將人接住,一邊躲著她的手一邊叫著:「珩珩,別鬧。」
她搶了幾次沒搶到,便聽話地將手收回,人卻還趴在他身上,一隻手死死地抓著他的前襟,有兩滴淚「撲突撲突」地滾落下來。
完全沒有徵兆地,鳳羽珩哭了。
她哭得很委屈,卻沒發出一點聲音,嗓子憋得又酸又痛,兩排銀牙咬得咯咯直響,鼻涕都跟著一把一把地往下流。
在玄天冥還沒去西北打仗那些年,有很多女孩曾在他面前哭過,包括那個被他一把火燒了王府的異性王的女兒。
可卻沒有哪個女孩能哭得這麼單純真誠,又……這樣不顧形象。
忽地就湧上來一陣心疼,從來沒有過的陌生感覺襲上心來,玄天冥下意識地就伸出手去揉上她綿軟的發,哄孩子一樣地語氣同她說:「乖,不哭。」
她卻哭得更凶了。
他沒辦法,忍著腿上被她壓得陣陣痛疼,將這孩子攬在懷裡,一下一下地輕拍她的背。
是啊!這就是個孩子。才剛剛十二歲,足足晚生了他八年。
「是不是後悔了?要嫁的人是個毀了容的瘸子,失望了吧?」
他本是故意逗她,誰知道原本還窩在他心口哭得極沒品味的鳳羽珩突然抬起頭來,眼淚雖然還掛著,卻不再抽泣,只是盯著他看了好半晌,才幽幽地開口道:「我跟那位大夫好不容易治好的腿,怎麼又斷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方帕子,一下一下地給她擦著眼淚鼻涕,「你走之後,我跟白澤沒能安全出山,就在山口處遇了埋伏。」
他說得輕鬆,就好像只是打了場小架。
實際上,那一場埋伏,幾乎要了他跟白澤的命。
「是什麼人設的埋伏?」她想了想,「敵國?」
他搖頭,「不像。這件事情在查,你不要太往心裡去。」
鳳羽珩怒了,「腿也瘸了,我最愛看的臉也毀了,玄天冥,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毀我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