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喪禮(2/2)
粉黛端著個胳膊,本就有絲絲的疼痛,聽沉魚這麼說話就更是來氣,站起身來就想走,卻被沉魚的丫頭倚月給攔了下來:「四小姐這是要去哪兒?今夜要給夫人守靈,這可是老太太的命令。」
粉黛瞪了她一眼,「我去茅廁。」
倚月做了個請的動作:「四小姐請,奴婢陪著四小姐一塊兒去。」
粉黛氣得真想一巴掌把這丫頭給拍飛,更想罵她是狗仗人勢的傢伙,可到底還有個鳳沉魚在,她心裡有再大的火,也不敢在此時發作。
她重新跪到靈前,再也不提去茅廁的事。
沉魚把最後一張紙錢燒完,離開火盆到邊上跪下。鳳羽珩卻起身上前,重新拿了一把紙錢,接替著沉魚燒了起來。
「說起來,真是世事無常呢。」她幽幽聲起,卻道起當年的姚家,「誰能想到名門旺族竟會惹上那樣的官司,所以說,今日不語明日事,看得到明天的太陽,才算是又過了新的一天。就像母親您,阿珩剛回來時,您是何等的氣派啊,怎能想到今日竟重病身亡。所以說,世事無常,世事無常啊!」
她一連幾個世事無常,說得鳳沉魚頭髮都發麻。這是在提醒她啊,世事無常,從前的鳳羽珩何等的被府里看重,從前的姚氏,誰人敢欺?從前的姚家,那是皇上都要給幾分顏面的。如今呢?
所以說,誰又能保證她鳳沉魚就一定還是鳳家嫡女?萬一什麼時候再出來個算命的王八蛋,突然指著粉黛說她才是鳳命那怎麼辦?
一想到這,沉魚就開始陣陣心驚。
不過再一思量,她已經十四歲,過了年就及笄了,想來家裡也開始為她的將來有所打算,就且再忍忍。
鳳羽珩的話不但提醒了沉魚,同樣也提醒了粉黛。
是啊,鳳羽珩好好的一個嫡女,就因為姚家出了事變成庶女。那如果沈家也出了事,沉魚是不是也會變成庶女?到時候韓氏再努把力,說不定真能坐到主母的位置上,她的嫡女夢,想來不遠了。
眾人守夜到卯時三刻才被放回去休息,子睿早累得不行,想容心疼他,後半夜一直讓子睿在她身上靠著。起身時腿一軟,差點沒又摔回去。
鳳羽珩趕緊把人扶住,從袖子裡拿了兩塊巧克力塞給想容和子睿一人一塊。子睿吃過這東西,並不覺新奇,新容卻是頭一次見。只瞅著黑乎乎的,也不認識是什麼東西,還以為是藥。
就見子睿一口塞到嘴裡,隨即便是一臉享受又滿足的樣子表現出來,哪裡還有困意。不由得也起了好奇心,學著子睿的模樣也將巧克力往嘴裡塞,然後瞬間就驚奇了。
她二姐姐就是百寶箱!想容自此對這一信念堅定不移!
眾人各自回了院落休息,一直睡到晌午時才起來吃飯,吃完了飯又要趕到金玉院兒那邊跟著忙活。
鳳瑾元到底是一朝丞相,府里主母去世,來弔唁的人能少麼?
從這一日清晨起便有人上門,直到孩子們休息過後重新回到金玉院兒,等著弔唁的人已經排到了府門口。
管家何忠忙得腳不打站,不停地在人群中穿梭。
鳳瑾元一臉哀傷之色籠罩,對來人一一表示感謝。
就在這時,府門外突然響起一聲大喊——「母親啊!」然後,就見有個年輕人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一路跑一路喊:「母親啊!你怎麼死得這麼慘!兒子才走了幾日,那該天殺的鳳羽珩怎麼就把你給害死了啊!」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鳳子皓。
只是他這一路喊的話實在讓人聽不下去,鳳羽珩就站在距離鳳瑾元不管的地方,不由得撇目過去:「父親,大哥哥這話是誰教他的?」
鳳瑾元被他兒子弄得是一點顏面都沒有,氣得雙拳緊握,怒聲大喝道:「孽畜!休得胡言!」
可鳳子皓是個渾人啊!他哪管得了這個。在他看來,沈氏就是被鳳羽珩給害死的,自打鳳羽珩回府,沈氏和沉魚受了多少欺負不是沒有人告訴他,就連他自己都領教過鳳羽珩的厲害了。一直以來都沒機會報仇,如今借著失去母親的悲慟,這點膽子全都憋到了一處。
就見那鳳子皓直衝到靈堂前,也不參拜,更不知是從哪兒弄來了一把劍,握在手中,對著鳳羽珩就瘋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