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結局下(2)(1/2)
室內室外,不遠的距離,煎熬折磨會讓人崩潰。
「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祁涵焦急地在手術室外的走廊里來來回回走著,這個女強人大抵這輩子都沒有幾次這樣的忐忑不安過。
祁邵珩站著,久站,面無表情,似乎進入手術室的人也帶走了他的心。
祁涵過來,看著他說道,「阿濛會沒事的,邵珩——」
「邵珩——」
……
叫了他很多聲他都沒有回應一次,隔著手術室那扇門,裡面的人的生命維持似乎也是他的支撐,如若阿濛出事,邵珩會——
祁涵不敢再想下去,兩年前的那場車禍,即便生死未仆遭受那麼多的折磨,他都那麼堅持著要找到阿濛,祁涵明白,祁邵珩和他們的母親一樣,都有別樣的執念,現在她唯獨能夠祈禱的就是阿濛沒事,不然一損俱損,後果不堪設想。
祁邵珩在等阿濛,自從他的妻子被送入手術室,何止祁女士的呼喚聲,什麼他是都聽不到了,耳鳴一般,全都是產房裡,妻子猶在耳畔痛苦隱忍的呻.吟聲,阿濛怕疼,以往他妻子性格彆扭,強撐著再疼都不會做聲,顯露聲色,可自從有了安安和然然,孕期的阿濛像個孩子,對於痛覺很銘感,深夜小腿的浮腫,腰際的酸疼都能讓她輕而易舉的掉下眼淚來,然而今天,就剛才,嘴唇咬地滿是傷痕,指甲劈裂鮮血直淌,她勸他,總說,「不疼,不疼。」
是他不好,如果不是因為他,她又何苦受這樣折磨要這兩個孩子害她至此。
手上的抗菌消毒手套還沒有脫下來,上面沾染的是血,都是血,鮮紅的,紅到刺眼,那是他妻子阿濛的血。冷汗濕透背脊,多少年過去,祁邵珩從未有過這樣的恐懼,就像當初少年在清晨觸及到母親冰冷的屍體一樣,那樣的恐懼,一旦失去,就是永永遠遠。讓他開始害怕手術室門的打開。
剖腹產手術的這幾個小時無疑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煎熬,耳畔幾近聽不到聲響,腦海里一幕幕全都是她疼痛地,嘴唇,牙齦,被極致壓抑的疼痛而咬出的傷口,虛弱的臉,蒼白無力的手指,她怎麼能受得住這些?
到底是後悔了,這樣的煎熬如墜地獄一般,全世界都陷入了茫然的黑暗。
直到這長久的煎熬後,突然聽到手術室內傳出嬰兒的啼哭聲,讓祁邵珩渾身震驚,緊接著過了幾分鐘又再次聽到了另一個孩子的啼哭聲,手術整整幾個小時,他站著一動不動,現在猛然轉身,向前衝去,人還沒有到手術門口,手術室的門已經打開,起初的順產醫生帶著兩個年輕的護.士一人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看到門外的家屬,齊齊恭喜道,「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男孩子是哥哥。」祁涵看著孩子淺笑,更出生的孩子幼嫩可愛,傑西卡看得內心都要融化了,所有人都在看孩子,此時,祁邵珩卻一把推開擋住他去路的護.士,護士一驚沒站穩,險些摔了剛出生的孩子,「邵珩——」祁女士受了驚,「小心。」
祁涵這一抬頭,她才看到匆匆向手術室走去的祁邵珩瞥了一眼那兩個孩子,冷然盯了一眼,竟然像是看到魔魅一樣。
再向前走,李醫生出來,摘下口罩對他,搖頭,「她很不好,能撐多久,完全要看造化。去看看她吧,趁現在意識清醒。再晚,只怕——」
四周環繞的都是兩個嬰兒的啼哭聲,似乎聽不到李醫生之後說得話他全都聽不到了,那一剎那,猛地痛極攻心,讓他險些站不穩。「祁總!」簡赫一驚,伸手去扶,卻被他一把推開。看都不看剛出生的兩個嬰兒,他快步向手術室內走去。
可憐剛出生的兩個嬰兒,被兩個護.士抱在懷裡哄了又哄,第一次有這樣生了孩子父親看都不願看孩子的,祁涵見兩個孩子哭得厲害,走過去抱了最小的女兒,二十多歲的傑西卡則抱著男嬰心情複雜的哄著他。
站在一旁的醫生說道,「時間太久了,拖得太久,不要說大人這兩個孩子都會出問題,可終究蘇小姐這樣的身體不能承受剖腹這樣的手術,能撐著手術完,孩子出生已經非常的了不得。」
祁涵抱著懷裡的女嬰,這樣漂亮的眼睛,多像孩子的母親,只希望阿濛能撐過這一劫,闖過這鬼門關。
有這樣好的兩個可愛嬰兒,她怎麼能就這麼拋開他們離開?
……
手術室內,幾位專家慌張的就目前以濛的狀況召開緊急會議,這兒只有幾位高級護理的護.士在照看,長發散亂,烏黑的長髮更顯得白痴燈光下的人蒼白的臉沒有血色,帶著呼吸面罩強撐著在虛弱吸氧的人,只有呼吸機發出的『嘀——嘀——「聲才能證明她這一刻還是活著的。
閉著雙眼,長長的眼睫上掛得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安靜,寂靜,這樣的環境讓祁邵珩更為擔憂,俯下身握著她在之前生產過程中抓的滿是血痕的掌心,他嗓音沙啞道,「阿濛,別怕,別怕,我來陪你了。」
仿佛是在極度的虛弱中聽到了自己熟悉的聲音,這樣冰冷的滿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裡,以濛最怕在這兒,小時候怕,現在還怕,可他來了,有他陪著,她就不怕了。
廢力地睜開眼睛,冰冷的如同血液完全凝凍一般的手指感覺到他的溫度,她迷茫地睜眼,看著他想要對他笑,卻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氧氣面罩下,她廢力地呼吸著,視線迷茫地模糊,她知道是他,卻再也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伸手,廢力地抬高,想要輕觸他的臉頰,卻終究因為失力手臂重重地摔下。
祁邵珩握著他妻子的手,將臉貼在她的掌心裡,乾裂的嘴唇顫抖著,發不出聲音來,他一遍一遍說得是,「別離開我,別離開——」
此時,以濛即便虛弱的睜眼,卻在視線里只有他模糊的輪廓,在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容貌,手指一顫卻感覺到從指間流淌到掌心地溫熱液體,濕熱的,灼燙人心,燙的她的心都疼了。
「阿濛,阿濛——」
看不清楚他的樣子,可心裡記得,永遠都記得,聽著他這樣叫著她的名字,她只感覺到強烈的不舍,不想,她不想就這麼留他一個人。
可這樣的安靜相處時間不到一會兒,心臟頻率顯示器里急速地變換,護.士按下傳喚器,李醫生帶著一眾醫生匆匆入內。
手術台上,以濛虛弱地已經再也睜不開眼睛,被他握在手裡的手無力地下墜,卻被祁邵珩緊緊地握住,「阿濛,睜開眼,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好不好?咳——咳咳——」嘶啞的嗓音,急火攻心,讓他完全不受控制的嗆咳。
「阿濛,別睡,別睡好不好?」他在祈求她。
「病人心率狀態不佳,快,摘掉氧氣面罩,注射強行針。」
一劑強心針注射下去,讓原本臉色蒼白的人,像是急速受到莫大的痛苦和刺激,緊緊地皺著眉頭。
阿濛最怕打針,看她如此痛苦的受罪,祁邵珩似乎比她疼得更厲害。
隔了五分鐘,又接著注射了一劑強心針下去,李醫生蹙眉,所有在座的醫生雖然都為醫學翹楚,可面對這樣的情況也完全手足無措,只能做些急救措施,看病人的最終造化。
隱忍著痛苦,和五臟在注射藥液後近似驚鸞的痛苦,以濛握著祁邵珩手指用力地發白,她迷迷糊糊的說,「祁邵珩,我不要在醫院,我不要死在這樣冰冷的手術台上。」
「胡說什麼!」握緊她的手指,他的手冰的也不比她暖多少,「有我在,我一直陪著你,不會有事的。」
「祁邵珩,我冷,我好冷——」
「我抱著你,不冷,不會冷了。」
他抱緊她,乾裂的嘴唇嗆咳著,到最後完全咳出了血絲。
手術室外。
兩個嬰兒屬於早產,即便身體還算康健,護.士還是過來將孩子送入醫院內嬰兒室的保溫箱內。
簡赫急匆匆的從專家會診室出來,祁涵和傑西卡急忙上前,祁涵問道,「怎麼樣了?」
搖搖頭,簡赫無奈道,「醫生說太太這手術百害無一利,這麼生產讓她耗盡了所有精神氣力,如果今晚撐不到明天,怕是可能——」
終覺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簡赫一個軍官上校出神的大男人說這話都急紅了眼眶。
「邵珩,他知道了也,那…..」
華港說到這兒,就見一臉慘白的人從手術室內走了出來。
「邵珩。」祁涵看著面無表情,神情憔悴的人叫他一聲,怕他不說話又繼續問,「以濛現在怎麼樣?」
「用了強心針,每五分鐘重新打一次。」
祁涵一驚,神情悲痛到沒想到已經到了用強心針這樣的東西的時候,強心針每支只能維持十幾分鐘,阿濛這樣的情況估計會更短,這麼注射下去,阿濛會受不了折磨,痛苦而去的。
知道祁涵在想什麼,祁邵珩眼眸一片黑色的死寂暗沉,他說,「我知道這樣用藥吊著她,讓她難受飽受折磨,比死都痛苦,還有阿濛這麼怕打針,每注射一次她渾身都顫抖的一個激靈,她痛苦,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就算這樣也不能讓她輕易就舒坦了,她若安心舒坦而去,我就剩一個人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