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莊周曉夢,一場旖夢(2/2)
熟悉的味道,暖暖的,似乎可以刺透人麻痹的神經。
一碗粥喝完,內心的煎熬比剛才更加深沉。
「還要再來一碗嗎?」他問。
「不用了。我去看看淼淼。」走了兩步,她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說道,「明天下午我會在民政局門口等你,來不來,你自己做決定。」
這句話說完,她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清晰冰冷的神智喚醒她,讓她說完這句話不要回頭。
「阿濛......」
祁邵珩的嗓音有些暗啞,站在她面前,他直視她的眼瞳告訴她,「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同意。」
以濛驚愕,收起眼中的黯然,禮貌微笑道,「謝謝......」
本想直接上樓去,卻沒有看到異想中祁邵珩的微笑神情,他臉上的神色有些僵硬,眼神沉鬱的讓她不敢再看,以濛怕再繼續看下去會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任何情緒。
「謝謝。」
再次致謝後,以濛再也無法呆在這裡的直接向三樓走去。
房門關上。以濛背靠在房門上,讓自己的情緒漸漸鎮定下來,情緒不鎮定,以濛怕自己一會兒情緒陷入死角和極端,再次病發,豈不是又要嚇到淼淼。
手指顫抖著去摸索外衣口袋裡含有鎮定劑的藥片,視線模糊,好容易找出來的藥片掉在地上。
她蹲下身去摸索,找到後強硬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半晌後,她靠在地毯上坐了一會兒,覺得好了很多才站起身向臥室的裡間走去。
臥室內的牀上。
將牀上的薄紗*幔挽起來,以濛坐在*畔上看熟睡的淼淼,想著她第一次抱她的時候,她僵硬地在她懷裡,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不哭不鬧只用一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那時候的她,再看到淼淼的眼睛後,看到了孩子內心的純淨,才慢慢決定走出陰影。
淼淼因為這樣的先天性疾病,讓她每次和這孩子交流的時候,總是會想到自己。
睡夢中的孩子,在牀上翻了個身,以濛擔心她會從牀上翻下來,急忙拿了靠枕放在牀沿上。淼淼翻身,脖頸上的一串珠鏈露了出來。
小孩子過了百天以後要帶長命鎖,當時的以濛身上根本什麼也沒有,就見這串珠鏈給淼淼帶了,卻沒想到這個孩子帶了這麼久了還是喜歡睡覺的時候又將它握在了手裡。
以濛伸手,想要從睡著的淼淼手裡將珠鏈拿出來,卻見小丫頭意識到了,握在手裡攥的更緊了。
小丫頭,最唇輕動,似乎在呢喃夢囈著什麼。
「淼淼?」
驚異於淼淼這個孩子,有了夢囈說夢話,是不是就意味著這孩子會慢慢開口說話。
以濛繼續摘那串珠鏈,白白嫩嫩的小手握地緊緊的,淼淼蹙緊了眉頭,「爸......爸......」
這次以濛完全聽清楚了,聽清楚的瞬間,恍然大悟。淼淼為什麼不會對祁邵珩有排斥感,
完全是出自於這串珠鏈。
珠鏈承載吊墜的地方是銀色的復古懷表,鏤空的花紋設計打開,裡面有一張祁邵珩的照片。
她有一段時間常會打開這懷表看,淼淼帶著,很小的時候,自己就可以打開。她以為這孩子只是將它當做了幼年的玩具,小時候就拿在手裡,久了,便很依賴這『玩具』。
卻沒有想到,淼淼很有心思,很早就記住了照片裡的人。
不過現在,一切也都是枉然,只要明天一過,她和祁邵珩是真正意義上的毫無瓜葛了,應該。
「淼淼。」輕拍著淼淼的後背,讓睡得不安穩的孩子漸漸入睡。
剛才吃了藥,以濛沒有絲毫的困意,這藥片裡刺激性質的藥物,今晚不可能再入睡了。
關了臥室裡間的燈,開了一盞燈光柔軟的壁燈。
以濛在梳妝檯柜子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個檀木方盒,看著上面刻得蹩腳的花紋,以濛蒼白的唇邊綻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她本想試試,可依著自己雕刻的功夫,還是雕刻不好,這木盒上的暗紋本想是雕茉莉花,現在倒是看不出花的模樣。
檀木盒子打開,上下兩層,第一層她從菸灰色的緞面下取出一把紅湘妃竹扇。
竹葉扇上紅色斑駁的紋樣,像是眼淚,如泣如血。
那些日子裡,她清醒的時候不多,這把紅湘妃竹扇的扇面圖她一早想好了,到現在還沒畫完。
看著這扇面畫,她嘆氣,錯畫了牡丹,應該畫杜鵑才對。
——莊周曉夢迷蝴蝶,望帝惷心托杜鵑。
她和祁邵珩,像是一場綺夢。
可,現在似乎沒有任何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