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阿濛,和我說對不起(1/2)
恍恍惚惚地鬆開手,祁邵珩神色從一開始的沉鬱也變得蒼白。不敢再碰她,更不敢強迫她,怕再聽到讓自己不喜歡聽到的話。
一旁被人鬆開桎梏的以濛直接向前走,頭腦眩暈的厲害,她要找之諾,不能在這兒呆太久。安琪看到以濛向前走,因為額頭上還在流血,她作為展廳的負責侍者急忙跟了上去,「小姐?」
安琪跟過去,跟著以濛直接到了前面的第四展廳,和前面的展廳因為來賓限制不同,第四展廳作為普通展廳的人有些擁擠,可現在以濛已經完全來不及顧及這些。
可,直到第四展廳,她才覺得有些茫然,壓制著那股極致的眩暈,她站在原地聽到緊隨其後的安琪對她說道,「小姐,您跟我到這邊來。」
跟在安琪的身後,以濛越過人群不斷向前走,直到看到不遠處一位身穿簡單白色襯衫的男子,安琪說道,「小姐,這位就是那副畫的主人寧先生。」看著女孩子依舊在淌鮮血的額頭,安琪問道,「小姐,您的傷口需不需要包紮一下,現在看起來似乎有點嚴重,您……小姐!」再回頭,身邊的女孩子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之諾?
之諾!
手指按在額頭上,以濛繼續向前走,身著白色襯衫的男子距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和記憶中一樣的背影,一樣的身形,她的心臟在那一刻似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之諾。」呢喃著他的名字,嗓音在這一刻沙啞的不像話。
「之諾。」撕扯著喉嚨,艱澀地叫出這兩個字,卻在對方剎那回頭的瞬間,希冀的光芒瞬息熄滅。
「你不是之諾。」望著眼前男子完全和寧之諾不相同的五官,以濛怔怔的,似乎半晌後才說出這麼一句話。
男子看著眼前的女孩子,蒼白的臉色,白希的額際還有鮮血在流淌,一時間內心有些不忍。此時安琪已經跟上來了,「寧先生您好,這位就是想要和您商討那幅《君子一生》的小姐。」
「你就是蘇小姐吧。」男子淺笑。
安琪愕然,「你們認識?」
此時的以濛完全被內心深處巨大的失落感壓得喘不過氣來,聽不到兩個人在說什麼,直到對方稱呼她『蘇小姐』她才有些微微地緩過神來。
淺笑的男子正在和安琪解釋,「她不認識我,但是我是認識她的。蘇小姐,我是之諾的一個繪畫測站朋友,關於這幅畫,之諾讓我將這幅畫用於公益事業展出。他說,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找到我,讓我將這幅畫在展出後交給你,這是他畫給你的。」
「可是上面的日期……」明明知道不可能,她還在據理力爭。
「抱歉蘇小姐,上面的日期是為了迎合這次慈善展覽給出的,並不是之諾在畫這幅畫真正日期,誤導了您,非常對不起。」
僥倖的心理,最後的一絲也完全碎裂了。
不是他,怎麼可能是他?
在西臧,在那麼高的山巒上,伴著蒼鷹的鳴叫他的骨灰是她親手撒在山谷中的,三百多步的盤山跪拜,西臧的叩等身長頭,磕到額頭鮮血流淌,只為了祭奠,祭奠他死去的亡靈。
——寧之諾死了,他早就不在了。
她到底在做什麼?
心裡不斷發出這樣聲音的時候,以濛踉踉蹌蹌地向回走,她已經不想在呆在這裡了。
「蘇小姐?」
「小姐?」
……
身後是安琪和姓寧的男子的呼喊,以濛卻終究沒有回過頭去看。
從熙攘人群眾多的四號展廳回來,以濛重新回到安靜的一號展廳,還是和剛來的時候一樣,特殊嘉賓限制的展廳內,觀展人並不是很多,只有那幅頗有創意的《君子一生》國畫前時不時有人駐足觀賞。
——濛,你是蘭草,我是陪伴你的翠竹。
——不,你是蘭花,我是翠竹。
十七歲少年的音容笑貌猶在耳畔,到現在一切完全物是人非。
承認吧蘇以濛,你從心底里從來沒有真真正正地接受過他不在,他死了的事實。
什麼靈魂陪伴,什麼每日寫給他的心情日記,到最後不過是自己自欺欺人的自我欺騙。
可,寧之諾死了,他早在一個月多前就真的死了。嘆了一口氣,她有些無奈,無奈於自己剛才的情緒失控。
失落的情緒依舊在,但是在理智重新復甦後,她開始感覺到了額頭上鑽心的疼,伸手輕觸了一下,還能觸摸到濕潤的觸感,殷紅的血跡讓她微微蹙眉。
事已至此,完全沒有心思再繼續看展,出了art畫廊藝術中心,還沒有走幾步就直接被人握住了手腕。剛才因為摔倒手腕被這麼握著有些疼。
擰眉,以濛抬眼看到面色沉鬱的祁邵珩,露出略微的差異,「祁邵珩,你怎麼會在這兒?我……」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明顯有情緒的人直接抱著上了畫廊外的車上。
「這人很多。」她有些擔心。
可抱著她的人似乎明顯不顧及這些,神色漠然,甚至有種黯然的失神。
車門打開,直接將她抱上車坐下,因為動作的間的倉促,讓她原本受傷的額頭碰在了他的下巴上,鑽心得疼,疼得她臉色更加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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