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都趕走(1/2)
若是齊帝在此,大約也認不出來這是當年風華絕代的秦羅衣。
在寧昭昭的印象中,秦皇后是正統的貴女成長成皇朝第一貴婦。她舉止優雅,端莊大方,無論在什麼境地,她的穿著也是非常得體講究的。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穿著一身素淨的灰色長棉裙,頭髮也就隨便半束了束,只一根木簪之外,再不見別的首飾。
但她面容倒是沒怎麼變化,除了素麵朝天,下巴瘦尖了些,長相倒是比從前顯得更加年輕了。
寧昭昭無端端想到,原來真的有人,可以一夜之間褪盡鉛華。
「母后……」
寧昭昭忍著心顫上了前,俯身給她行禮。
就是從前,她也很少給秦皇后行禮的。
秦皇后看她這樣,倒是不由得莞爾。
「你來了。」
寧昭昭就跟個孩子似的,有些不安地道:「您,您一直不肯見我……」
她也害怕秦皇后會多想。
但是看秦皇后這個架勢,她根本就沒有出去見過榮睦。
寧昭昭心思活絡,仔細一想便明白,若不是她來得及時,榮睦怕是要殺到這竹林里來了。
秦皇后低聲道:「我不是不肯見你……只是有些事情,沒想清楚,不好見你。」
寧昭昭低聲道:「從前在宮裡的時候,對母后多有不敬,母后……您知道我是無心的。聽說您的腿受了傷,我,我……」
棒槌原是個純善的孩子,決計想不到顏清沅竟然敢對她撒下這彌天大謊!
此時她面對秦皇后,便是說不出來的愧疚……
弄傷了腳只能臥床養病,他說是扭了腳!
秦皇后笑了,道:「母后怎麼會跟你計較那些事?」
「母后……」平時牙尖嘴利的棒槌,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秦皇后讓她坐下,低聲道:「母后這陣子潛心禮佛,倒是想通了不少事情……自然,不是為你們小輩的事兒。」
不是為他們的事……是為了齊帝?
「皇上如今倒也是可憐的。」秦皇后嘆了一聲。
寧昭昭理解她的心情。畢竟她從小所受過的教育就告訴她,夫是天,君是天。
一國之君,理當被萬人敬仰。
可是現在,齊帝卻被軟禁在冷宮裡,比之前被廢了腿躺在床上,還要狼狽些。
寧昭昭默然。這事兒她也不好說。
從私情的角度講,他和顏清沅是父子。這個時代講究的道理,便是齊帝要殺了顏清沅,顏清沅也該乖乖把頭伸出去生受著的。
可是換一個方面來說,這是兩方勢力在角逐大齊的萬里河山……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再退一步,江山如今已經風雨飄搖,強勢的顏清沅,顯然比齊帝更加合適執掌。對百姓來說,也是一件幸運之事。
秦皇后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她能想通,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她似乎有些愣神,過了一會兒,才笑道:「我現在啊,也是想明白了。看不得他們父子相鬥。我索性就躲開就好了。可是,我這一生幾乎都是為了皇家……從我出生,就已經註定了我是皇家的媳婦。這也不是說不看,就能不看的。」
所以秦皇后禮佛。也算是給她迷茫的心,一個歸宿吧。
「那母后,您以後怎麼打算呢?」
秦皇后道:「若是可以……我倒是想,就這麼清淨地聊度殘生吧。」
現在寧昭昭手上握著實權。她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其實都是寧昭昭一句話。
但是棒槌是萬分想要討她高興。
「若是母后這麼想,不如我給母后辟一個單獨的寺廟?也清淨些。」
免得一天到晚被那群誥命騷擾。
秦皇后卻搖了搖頭,道:「皇上還在,我還是國母,怎麼能到廟裡去帶髮修行?不然,讓皇上的臉面往哪兒放?」
寧昭昭愣了愣,倒是沒想到她現在還會為齊帝著想。
秦皇后嘆道:「昭昭啊,其實……你父皇,雖然對江山,是頗有虧欠……可是啊,他本質是不壞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倒負盡了人。」
說著她仿佛也覺得很好笑。
齊帝原不想辜負宋慧心,結果卻因為宋慧心辜負了顏秦二位皇后,以及他的眾多子女。
然後不想辜負江山,又重新辜負了一次顏清沅,再重新辜負了一遍天下人。
他不想辜負秦羅衣……最後卻弄成了這個樣子。
這一生……大約也可以算個笑話了。
寧昭昭低聲道:「母后,阿沅對他是曾經放下過戒心的。」
秦皇后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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