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溫柔敵手(1/2)
寧昭昭燒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她都迷迷糊糊昏迷不醒,靠人把她扶起來,灌藥灌點粥。
有時候做著夢,難受了就不停叫顏清沅的名字。
可以說除了生孩子那會兒,她就沒有受過這種罪。
直到三天後退了燒,她睜開眼,然後全然陌生的環境映入眼帘。
這裡是一個簡陋小屋子,底下燒著炕。有個人坐在她身邊,似乎正沉吟些什麼。
她看清楚那人的側臉,頓時一驚,坐了起來。
「你怎麼會在這兒?」
他慢慢回過頭,極其陽剛的面容,深邃的眼,都是她熟悉的。陌生的是,那張臉上的飛揚和神采如今似乎已被掏空了大半。餘下的,是愈發幽深的眸子裡,那一抹讓人觸目驚心的麻木和漠然。
慶王。
「你醒了。」他淡道。
寧昭昭大夢方醒,使勁想了想才想起來自己是被齊川給劫了……然後呢?她怎麼就落入了慶王手中?!
「這,這裡是京城?」
「不是,還在燕明。」他看她受驚的樣子,不禁莞爾。
他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甚至已經很久沒有用正常的腔調和人說過話。以至於,他的表情變得非常僵硬,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平板,漠然。
幾日前最後一次出城迎戰後,他奉母命趁亂逃了出來,拿著宋氏的令牌去尋泰明使薛將軍借兵。那是宋氏最後的籌碼了。
兵借到了,他卻沒有第一時間返回。
那天晚上,他只覺得心中郁燥幾欲癲狂。在黑暗中遙遙望著那座如囚牢那般的京城,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呼吸都不順暢。
最終他掉頭往山下走,扎入那冰冷的湖水中,想讓自己冷靜一些。
然後,她像個冒失的孩子那般從林中跑出來,更是以一種極蠢的姿勢落入水中。
黑暗中,他卻把她的輪廓看得分明,耳邊聽著的,是風聲夾雜著她的粗重的呼吸。她落入水中,仿佛是可憐的小鹿落入了他的陷阱。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為她是山中的精怪……幻化做她的樣子,想要來迷惑他。
本以為,至死都不會相見了。誰知啊,蒼天總算眷顧她。
「你別怕,我不會帶你回京城,更不會把你交給她。」他淡淡道。
寧昭昭狐疑:「你會那麼好心?」
「嗯」,他望著她,突然笑了笑,道,「我希望你也聽話些。我們安安生生地……走完這一段。」
這一段什麼?
寧昭昭想問。
可是他的大手已經探了過來,貼住了她的額頭。她一個激靈。
「退燒了。」
說著他就站了起來,想往外走。
寧昭昭哪兒能讓他走啊,連忙道:「你去哪兒,去幹什麼?你到底想把我怎麼樣?京城,到底……」
慶王終究是撇下了她出了門。但是他回來的很快,大手上穩穩地端著一個小碗。
「喝粥。」他垂下眼睛,道。
這麼近距離的觀察,寧昭昭才發現他的睫毛其實很長,長得似乎能把他眼中的情緒,全都掩蓋。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是自己拿起勺子,就著他的手喝了。
他又笑了。
「京城還未破。忠王和她還在僵持。她有了援軍,估計還能撐上一陣子。就算不能,以她的性子,也不會魚死網破。」似乎是知道她想聽,所以他慢慢地開始說。
寧昭昭沒插話,低頭喝粥,一小口一小口,但是耳朵卻豎著聽。
「西南營倒亂了一亂。我送信回京,她讓我就近呆著查看。所以,她暫時不會來找我們的。」
聞言,寧昭昭終於有些驚詫地看了他一眼。
慶王眸中甚至是有些溫和的。
「你到底……做什麼打算?」寧昭昭忍不住問。
「打算……我能有什麼打算呢。不過是過一天,算一天罷了」,他苦笑,「我不像她,還天真地以為能有什麼辦法。京城遲早是要破的。而我,遲早有一天是要死的。」
寧昭昭道:「我知道你和她不一樣,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手導演的。你不如……把我送回去。我想辦法,讓你脫身。」
慶王看了她半天,笑道:「你不想我死啊?」
寧昭昭呆了呆,沒想好說辭。
他低笑,道:「你何嘗在意我的生死呢?喝粥吧。」
寧昭昭其實想否認。她其實並不願意看到他死。尤其是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里里外外,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氣息。這哪裡還是年少立功,當年京城那個鮮衣怒馬的慶王?
只是……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她當初何嘗想過他呢?人各有命,她管不過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