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心病難醫(1/2)
那天寧昭昭在街頭的街頭大哭。
顏清沅哭笑不得,揉著她的腦袋,一直嘆氣。
她嘟囔道:「阿沅沒病,我的阿沅沒病。」
「是沒病,只是最近不太好。」他低聲道。
他有預感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嚴重。他總有一天會只認得他的棒槌。
棒槌還是個孩子心性,她值得最好的,又怎麼能跟著他過著逃避封鎖的一生?
寧昭昭哭著被他牽回了宮。
她怎麼哭都止不住。這樣的顏清沅讓她心疼得要命。
他說他看不得京城,看不得那些摺子,因為只要看見那些,就會想起她弄成了什麼樣子。
以至於韋玉被叫過來的時候本來是洋洋得意的,看見寧昭昭那副紅著眼睛好像要吃人的樣子,他又不敢放肆了。
殿內點著寧神的香。
韋玉安靜地給顏清沅把脈,最終低聲道:「配合用藥和行針,先調理一下。」
寧昭昭惡狠狠地道:「你叫囂了半天,結果就這樣?」
韋玉:「……」
後來他反應過來了,連忙道:「他的心性極其堅強,摧毀本就不易,如今一下子倒下來了,便比那京城崩塌還要可怕,你也知道這種毛病藥石罔效,只能靠他自己……」
「夠了,別說了!」顏清沅呵斥道。
棒槌果然又哭了。
顏清沅有些無奈,道:「昭昭,你別哭,你一哭,我頭就疼。」
是真疼,很疼的那種。
他現在看不得她傷心,皺一下眉也不願意。
過往讓她受了太多委屈,以至於他現在激烈又敏銳,差點失去她的痛苦讓他整個人都痛不欲生。
寧昭昭連忙抹著眼淚,哽咽道:「好,好,我不哭,我不哭的,阿沅。」
顏清沅頭疼欲裂,不想嚇著她,最終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道:「我去睡一會兒。」
說著就把一屋子的人都丟下了,自己搖搖晃晃地進了屋。
寧昭昭惡狠狠地瞪了韋玉一眼。
韋玉:「……」
「都是你,叫囂著要看病,結果又看不了!」
韋玉無奈地道:「你罵我也沒用啊。我告訴你,他這樣,就算開始行針,也無法阻止他越來越嚴重。可能過一陣子……他會不認得人。但是他的心性極其堅強,挨過去總會好起來的。」
寧昭昭嚇了一跳:「還會越來越嚴重?你別跟我說什麼心性堅強之類的廢話。我夫君原來好好,從來沒有這樣的毛病。怎麼突然就成了這樣?」
韋玉覷了旁邊的墨珠一眼,才道:「他原來受過大傷小傷不計其數。可是為了顏氏,他都扛了下來。人最可怕的是什麼你知道嗎?那便是失去信念。早在他棄了顏氏那一刻開始,他心中的信念已經崩塌了。我倒要問問你,這是因為什麼?」
寧昭昭噎住。
「他打下江山是為了顏氏。現在棄了顏氏,江山不要了,他想要你。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受傷,差點性命垂危,可是肩上卻還壓著萬石江山,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跟著他……多沉你知道麼?寧氏,他肩上的東西多沉,你知道嗎?」
寧昭昭垂下了頭。
「他原是受過很多傷,中過很多毒,有很多次差點連命都丟了的。他原就不把他自己當個人看的。這幾年好了些,能睡得著。原我跟著他的時候,他是整夜不用合眼的。我早就告訴他這樣下去夭壽!遲早患頭風症!」
韋玉說到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道:「他的腦袋受過傷,不知道你注意過沒有。他那次是被仇家追殺,跌入懸崖,找到的時候掛在樹上,後腦勺上的血流得嚇死人了!好大一塊疤呢,你們是夫妻,你就沒留意過?」
「我,我……」
韋玉有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什麼你?你不過是個要他照顧要他疼的小丫頭罷了!換了任何一個稍微懂事點的,遇見他那樣的人,都不會像你這樣,成天跟他鬥氣的。」
「我若是你,我都生怕他明日就該死了!哪來那麼多閒工夫天天吵架啊!」
寧昭昭臉色蒼白,默默不語。
「從前他能扛下來。可是現在他的信念倒了,現在只想守著你。該怎麼辦我也不知道了。」
韋玉年紀不大,說起道理來卻頭頭是道。
他道:「你不能再賴著要他照顧了。你給他指條路,告訴他應該怎麼辦。」
寧昭昭的臉色剎那間便如同死灰一般。
什麼叫,信念倒了?
「他現在太緊張太不安了。或許前陣子你做得對,順著他應著他。然而……」韋玉眸中有些憐憫,道,「其實你是對的,藥石能幫到他的有限。剩下的靠他自己……或許能靠得上你吧。」
寧昭昭真是哭都沒眼淚哭了。
韋玉喝了一杯茶,慢悠悠地道:「你這個小丫頭,來送我出去。」
墨珠本來心情有點沉重的,此時也是哭喪著臉,跟著韋玉出去了。
本來呢,她還在發愣,韋玉突然道:「你別這樣哭喪著臉啊。我是嚇唬她的。」
墨珠:「……」
他一把攬過墨珠的肩膀,笑道:「我這話可只跟你一個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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