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字面上的意思(1/2)
「你說的『不容樂觀』是什麼意思?」我整顆心的懸了起來,趙長安開朗的笑聲不停地傳到我的耳邊,卻半點聽不見我的心裡,我覺得害怕,怕極了。
其實,在這些意外都沒有發生的時候,我一直覺得沉默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她雖然是我親妹妹,可這麼多年她似乎從來沒有將我放在眼裡過,要說我對她有什麼感情那實在太虛偽了。
但當我媽從天台上跳下去之前,冷漠而不容拒絕地和我說出那句「照顧好你妹妹」的時候,沉默這個名字在我心裡就不單單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小女孩了,她還代表著一種責任。所以,儘管我一直不屑與她有交集,但我還是盡我所能去讓她處在一個看起來相對安全的位置,想完成屍骨未寒的母親最後一點心愿。
然而在真正施行的時候,我才知道這一切並不容易——沉默恨我。
在電話里她也說了,她甚至想親手殺了我,短時間內讓她放下嫌隙跟我和平相處,簡直就像是在說一個玄幻故事。我也沒想在她的生命里過度扮演什麼角色,所以在得知她走錯路的時候,第一時間不是想著去看她,而是送她去戒毒所。
正因為這樣,當周靜安跟我說出「不容樂觀」幾個字的時候,我心裡瞬間湧起的不只是擔心,還有愧疚和後悔。
既然我擔下了她這個責任,那她就不僅僅是我妹妹。但我卻沒有第一時間給她最好的安排,甚至讓她因為躲避我而走向了無法回頭的路。
儘管我已經自身都難保了,儘管在這之前她還想害我,儘管這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但我還是本能地為她提心弔膽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她姓沉,她是我的妹妹。
「字面上的意思。」周靜安冷靜得近乎漠然,「和那些人廝混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下場?我的人發現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不是很清醒,身邊亂七八糟地圍著好幾個男人,也都……吸毒的人,你應該可以想像。」
我瞬間如遭雷擊,一些堪比世界末日的畫面無端闖入了我的腦子裡。
什麼叫我可以想像?我的想像力有限……我下意識地想這麼說,因為我覺得事情可能沒我想像的那麼糟糕,但我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似的,令我根本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
「你臉色不太好。」周靜安秀氣的眉頭緊緊擰了起來,他像是不能理解似的,放輕了語氣溫柔地和我說道,「之前見你們打成那樣,我還以為你們感情不太好。」
他提到上次,我便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在房間裡看到的那些女孩,當時我是震驚而不能理解的,明明都是一樣的人,為什麼有人能衣著光鮮地在外面肆意張揚,而她們卻能乖順地穿著不能蔽體的衣服,貨物一般跪成一排?
她們低垂著的頭顱在我眼裡簡直像是在等待著命運無情的宣判,那個時候我覺得三觀都已經崩塌了,但卻遠遠比不上現在的驚怒,我不願意把沉默和她們聯繫到一起,但如果那些在我的記憶中抬起頭來,不知為何卻全都變成了沉默的臉!
——她頂著被我用花灑噴濕的那張披頭散髮的臉,透過她烏黑打綹的長髮,像索命的惡鬼一樣,怨毒地盯著我看……我無端嚇得一個激靈,渾身一波接一波地冒起冷汗。
「嘔——」我無法抑制地發出乾嘔,可能是腦震盪的後遺症,我覺得世界在不停地旋轉,眼前籠了一層漿糊似的濃白,逼的我腳步虛浮、呼吸困難。
我不得不扶住旁邊的牆,在地上癱軟成無比狼狽的模樣。
「說句不該說的話,自作孽,不可活。」周靜安這回沒有來扶我,他清冷的聲音居高臨下地傳到我耳朵里,「她自己不心疼自己,你再替她難受也無濟於事。」
我捂臉哭了起來。
雖然看不見周靜安的表情,但我能察覺到他嫌棄的視線。
「別哭了。」周靜安語氣平靜地說道,「哭也沒用,你教不好她。」頓了頓,他又說,「你不如把她給我,我替你教。」
我一愣,下意識地仰頭看他,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不信我?」周靜安嘴角含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不信我是正常的,但能在我面前把懷疑演繹的這麼直接了當的人,你是第一個。」
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你說的『教』,指的是什麼?」我遲疑地問了出來,因為我總覺得這個人並沒有外表看起來這麼安全無害,所以我很懷疑他說這話的目的,而且他剛才還說他以為我跟沉默感情不好。
周靜安看了看我,突然蹲下了身,和我平視道:「字面上的意思啊……嘖,你的中文怎麼比段杭一的還差,平時你們倆在一起,到底用不用語言交流?」
不用語言交流那還能用什麼交流?我們又不是牲口!什麼跟什麼呀,這傢伙還真是罵人不帶髒字。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我抹了抹眼淚,小聲嘟囔似的說道,「你要是為了沉默好,我肯定是願意把她交給你的,但我總覺得你好像是要折磨她。」
周靜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等她醒了以後,你問問她怎麼說。」周靜安笑的眼睛彎彎的,眼底一對臥蠶看起來非常討喜,他睫毛纖長,眼波清澈,笑起來的時候簡直發著光似的,要把我的眼睛都給帥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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