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跪著給我道歉(2/2)
我頓時感到一陣無語,自然不搭他這句話,只問他說道:「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沉默她……是你今天讓她來的嗎?」他明明知道沉默沒有成功戒毒,為什麼要讓她這麼早就過來?
不但如此,他明明就在暗地裡守著,卻跟段杭一說他沒時間,不能到場,難道她是故意讓沉默來這兒——來見段霖的嗎?
而且他為什麼不准戒毒所接收沉默呢?剛才段杭一問他,他怎麼說的?
——情趣?
我怎麼覺得這麼不對勁呢?
「舒服了?」周靜安細瘦的身材標杆似的晃到沉默跟前兒,扯著沉默的肩膀讓她站起來。然而犯了毒癮的沉默整個人就像一灘爛泥似的,別說站起來了,根本連坐都坐不住。
周靜安卻仍然好整以暇的,像是照顧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樣,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著,仿佛針尖一般,戳在我們每個人的心上,他的聲音依舊玩世不恭:「我跟你說過什麼?又是讓你來幹什麼的?」
沉默聽見這話,頓時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似的,哆嗦的更厲害了。
「三哥……」沉默眼淚流了滿臉,卻不敢哭,只是哽咽地說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你別生氣。」
她根本就站不穩,卻仍然極力抻直了腿,想維持成周靜安滿意的姿態,然而這簡單的動作已經耗費了她極大的精力。
周靜安笑著搖了搖頭,只說道:「殺人和開葷一樣,只有一次和無數次——沉默,我沒有看錯,你真的很可以。」這話像是給沉默判了死刑似的,她猛地抬起頭來,想去抓周靜安的手:「不,三哥,我不是……」周靜安卻猛地抽回了手,嚴厲打斷她道:「還敢撒謊!」
「我,我真的錯了。」沉默坐在我的身邊哭的又狼狽又可憐,「是她把我害成這個樣子的,我恨她。」
周靜安嘆了口氣,輕飄飄地說道:「今天來我就是和你說一聲,我教不了你了,正好你姐姐也在這裡,葬禮結束後你就和她回家。」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周靜安溜尖的下頜一挑,無端襯出幾分倨傲的神色來,「你乖乖的,她不會再送你去戒毒所了,以後,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沉默卻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來。
「你想死?」段杭一不悅地打斷他,還沒把話說完,沉默就突然揚聲說道:「我不走!」
我愣愣地看著她,聽見她帶著幾分怒氣說道:「你沒把我教好,怎麼能趕我走?學費都交了,中途想退學,我告訴你,已經晚了!」
「你們說什麼呢?」我不解地說道,「沉默,他是不是逼你了?」
沉默斜了我一眼,渾身還是抖,但眼神已經多少恢復了一些清明,不像一開始那麼神志不清了,她沒有急著回答我,而是徑直往外面走去,到我身邊的時候,才不服氣地說了一句:「管好你自己吧。」
說著,沉默走到周靜安身邊,扯住了他右手的衣袖,周靜安便會意了似的,帶著他離開了奠堂。
我一愣,還想追上去,段杭一卻把我拉住了,周靜安像是察覺到我的不解似的,回頭朝我眨巴了一下眼睛,那賤嗖嗖的表情配上他風-騷的長相,真是說不出的不正經。
「他們,他們怎麼回事?」我茫然地說著,「我怎麼覺得周靜安不安好心呢。」
段杭一摸摸我的頭,說道:「今天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收拾一下心情,記者馬上就要過來了,段霖被襲擊的事情一定瞞不過去的。」
「你,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我一聽這話,本能地就覺得事情不對勁,但段杭一卻說沒有。
我問不出來,只好放棄,讓人把裡間的血跡和燭台都給收拾了一下,然後代替沉默的位置跪在棺材旁邊給賓客回禮,迎接賓客的工作則交給了段杭一,他對外是我夫家的長輩,迎賓也說得過去的,只不過別人肯定會疑惑,為什麼段弘毅沒有出現,而是他一個不親不近的小叔叔接替了這樣一份工作。
到時候也不知道新聞會怎麼寫,但既然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我也顧不上理會那些閒言碎語了。
早上九點的時候,賓客們就陸續來了,他們要先來裡間給我父母上香,然後禮節性地對我說一些話,如果有些親密的晚輩來磕頭,我在旁邊要回磕頭禮。
脖子上戴著段杭一給我的假項鍊,多少有點累贅,磕頭的時候要用手捂著,時不時還要整理一下。
記者都被攔在了門外,但浩大的聲勢還是時不時傳到裡間,讓我非常的煩躁,總覺得可能要發生什麼,差不多十點左右,門外突然產生了一陣躁動,讓裡面的工作人員和賓客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回頭去看。
段弘毅就在我們所有人的關注下走了進來……
我一看見他,就本能地湧起一陣反胃的感覺,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恨不能把面前的火盆呼在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上!
「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段弘毅從進來開始,臉上就是掛著淚的,他步履蹣跚地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想來抱我,臉上儘是悲傷的表情,「段霖這個不爭氣的,這個時候還敢惹你生氣,都是我們段家不好,我向你道歉,好孩子,是爸爸的錯。」
我看著他越湊越近的臉,聞見他身上熏人的香水味,心裡像是梗著一根刺似的,叫囂著往我肉里扎!
「去你媽的!」我幾乎是下意識地甩手在他那張堆滿虛偽和皺紋的臉上扇了一個巴掌,渾身顫抖地說道,「道歉?事到如今你還在裝!你確實該道歉,但我要你跪在我爸媽面前給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