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毒發,支離破碎(2/2)
「伊天奇,伊天奇……」身子麻木的朝旁邊的樹上一靠,飛雪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那般急切的想要見著一個在她心目中恨得那般入骨的人。
「伊天奇……」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就在飛雪幾欲絕望的時候,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剎時在這靜謐的林子裡響起。
早已因為極度痛苦而失去了往日光輝的眸子,微微一抬,飛雪借著秦沐歌手中微弱的燈光望著眼著眼前一身黑衣,渾身泛著若地獄羅剎般冰冷氣勢的伊天奇苦味一笑,「我來了,正如你所希望的一樣,被這毒折磨的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才忍著巨痛從喉嚨擠出來的一句話,沙啞無力,那蒼白的臉,毫無血色唇,還有那若死灰一般沒有半點靈氣的眸子,這樣的飛雪,胸口猛的襲來一陣鈍痛,伊天奇驀的俯身將飛雪攬入懷裡,這樣的飛雪,這樣一個仿佛下秒便會死去的飛雪……
灼燙,冰冷,他從來都不知道,這毒竟是這般烈性,他從來不知道,看到她毒發的樣子,他的心會這般的疼痛,痛的不能呼吸!
「飛雪!」
毫無半點掙扎的靠在伊天奇的懷裡,飛雪便如一個破碎的布娃娃,「伊天奇,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你,給我解藥……」
無力,祈求,這般低的幾欲消失的聲音,若不是他有著上層的內力,若不是他靠她靠的那麼近,興許,她這樣一句祈求活下去的話,祈求擺脫這種痛苦的話,就會像這風一般,留不下半點痕跡……
「沐歌!」緊緊的摟著懷中痛不欲生的飛雪,伊天奇低沉的聲音,都忍不住輕輕的顫抖起來,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他那般處心積慮的安排,竟會陰差陽錯的痛了自己的心。
「師兄,」秦沐歌提著紙燈神思複雜的蹲在兩人的身旁,擔憂道:「吸納了鶴頂紅的毒性的忘我,這解藥,還有效果嗎?畢竟,他也曾說過,以毒噬毒,結果如何,但憑各人體質而定的!」
聞得此言,伊天奇的心不禁猛的一顫,關於這點,他又何嘗不知,只是,一把奪過秦沐歌握在指尖的白色藥丸,伊天奇迫不急待的便將解藥送到飛雪的唇邊,這到底是忘我的解藥,就算忘我的藥性在飛雪的體內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化,就算不能完全壓制住她體內的毒性,但,至少也應該能減輕一下飛雪的痛苦。
「飛雪,快,快服下!」
淡淡的藥香緩緩傳來,飛雪,抽蓄著身子,顫著雙唇想要將藥吞下,然,體內冰火越發頻繁的交替,已然讓她失去了所有能夠自主的力量,便是這樣一顆小小的藥丸,想要咽下去,她都顯的無能為力。
「飛雪!」劍眉一擰,伊天奇驀的吻上飛雪的冰冷的雙唇,他不想飛雪這麼痛苦,更不想讓飛雪死。
藥,順著咽喉直直而下,前所未有的巨痛剎時襲遍全身,體內陡然湧起翻騰,飛雪費勁將伊天奇一把推開,幾乎在同一時刻,啊的一思聲,一股暗黑色的液體驀的自口中噗了出來。
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飛雪,只覺腦袋一沉,眼前一黑,頓時便暈死過去。
「飛雪,飛雪……」
伊天奇急急的將飛雪抱起,神色前所未有的焦急不安,難道這藥對飛雪的毒真的已經失去效用了嗎?那他該怎麼什麼辦,飛雪該怎麼辦?
「沐歌,快去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回滄月,找東離非!」
「師兄!」一把拉住伊天奇的肩膀,秦沐歌拉高音調提醒道:「師兄,你冷靜點!你看看趙小姐,你仔細看看她,她暈了,她暈了!」
「師兄,忘我一旦發作,服毒者便會痛而不暈,痛而不死!趙小姐現下這般反應,說明,這解藥還是有效的,你不要自己蒙蔽了自己的心思!」
自己蒙蔽了自己的心思?身形猛的一顫,伊天奇恍若大夢初醒,是啊,他怎能讓自己就這般失了心思,趙飛雪,不過是他心中的一顆棋子而已,一顆助他奪得天下的棋子而已……
「這是哪裡?」緩緩坐起身子,飛雪掃了一眼簡陋的木屋,即而將視線落在倚門而靠的秦沐歌身上,神情冷淡而又漠然,「伊天奇呢?」
「這裡是野木林的深處,師兄臨時出去辦點事,趙小姐有什麼吩咐但說就是!」侷促的撓了撓眉,秦沐歌又接著說道:「還是說趙小姐找師兄有事?」
瞄了一眼外邊陰沉無比的天色,飛雪蹙了蹙眉,清澈的雙眸一動不動的盯著秦沐歌,不言,也不語,那眼神,如此坦然無辜,卻又仿佛能在人的身上給燒出一個洞來。
本來就覺得有愧於飛雪的秦沐歌,在飛雪這般神情下,頓時變的更不自在起來,「要不趙小姐再趟會,我這去找師兄過來!」
「找他過來幹什麼?」眸光輕輕一瞥,飛雪啞著嗓子,諷刺道:「讓他來看我有多狼狽嗎?」
「趙小姐,其實……」
「好了,秦沐歌,現在我只想知道,你們這般處心積慮的設計我,將我推到風清寒身邊到底有什麼目的?還有,」語氣微微一頓,飛雪眸光灼灼,「我身上這毒的解藥,你們什麼時候才能給我?」
「既然趙小姐主動問起,那在下便也就不做隱瞞了,忘我是無藥可解的!只有,每月毒發時壓制痛苦的解藥!」
嘴角冷冷一勾,飛雪瞭然一笑,忘我沒有真正的解藥,關於這點早在飛雪的預料之中,「那你們打算如何救滄月質子,需要我做什麼?」
「從三王爺手中手到質子府的機關布置圖,還有,」伊天奇一身黑衣,面無表情的自門口而入,望著面色蒼白,清減了不少的飛雪頓了一瞬後,眸光一瞥,旋即,淡漠開口,「在三王府探查乾坤劍的下落。」
「質子府的機關布置圖?」飛雪諷刺一笑,「這麼重要的東西,你覺得會在風清寒那個廢物手中嗎?伊天奇,你是不是搞錯方向了?」
「廢物?」薄唇輕輕一揚,伊天奇不置可否一笑,「質子府的機關布置可是三王爺用了半提的時間一手設計而成,一手設計!」
音調微微提高,伊天奇俯身逼近飛雪,沉聲道:「十所前,你知道三王爺才多大嗎?不過十三四歲而已,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所設計出來機關陷井,十年來無人能破,無人能解,你覺得,他是廢材嗎?」
無人能解?心咯噔一跳,飛雪手中不禁泌出一層細汗,早就知道風清寒深藏不露,卻不曾想竟是這般才華!
「風清寒即是一個這麼了不得的人物,你覺得憑我,能在他手中拿到那機關布置圖嗎?伊天奇,便是你都沒辦法的事情,你們卻交給我去做,這個想法,你們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做不到的事情,並不代表你也做不到!知道嗎?趙飛雪,」手指輕輕的挑過飛雪的下巴,伊天奇笑的陰鶩無比,「有時候男人做不到的事情,並不代表女人做不到!」
「你們真就這麼篤定?」
「當然!」伊天奇果斷答道,「憑趙小姐這般傾城姿色,只要你用的好,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呵!」飛雪不屑冷嗤,「這風雲比我長的漂亮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三王爺唯獨對你不同!」
「你……」眸光狠狠的瞪向伊天奇,飛雪無言反駁。
「只要你將這兩件事做到了,你身上的毒自然會有人來替你解!明白了嗎?」
「兩件事?」一把拍開伊天奇捏著她下巴的手,飛雪眸光一眯,冷冷道:「乾坤劍又是怎麼回事?」
「這事只消多加留意就是,眼下你最重要的事,便是將圖紙拿到手!」
「好!」一把掀天身上的棉被,飛雪豁然起身,大步朝著門外而去,「伊天奇,我討厭你!」
挺立的身形驀的一僵,飛雪的話若一柄出鞘的利劍,狠狠的刺穿了伊天奇的心,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