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斷指(2/2)
鳳千闕躲在跑馬場邊的林子裡,聽到自己女兒的這句話,頓時風中凌亂了。
君綺蘿不理會眾人的反應,也混不在意自己粗俗的言語,眼神倏地幽冷,聲音猶如自地獄傳出:「本王回來第一天,沈錦城讓人在滴血驗親的水中做手腳;本王母親祭日那天,他請殺手在回京的路上圍擊本王,你娘周玉蘭偷偷追加了價碼,欲圖讓人對我先辱後殺;不但如此,沈錦城還讓人在本王的院子裡放毒蛇!再有九年前的事,難道你以為將本王送至千里外的祁連山尼姑庵,被尼姑強灌毒藥,沈錦城會不知情嗎?如此種種,是一個父親該做的嗎?本王只是趕他出去而已,婉妃娘娘要是覺得本王做得過分了,不如本王將沈錦城請回來,好好的『孝敬孝敬』一番?」她特意咬重了「孝敬」幾個字,別人又怎會聽不懂她說的是反話呢?
九年前君綺蘿被灌毒的事知道的人多些,但是最後是沈錦城的母親邵秋菊承擔了後果,如今想來,怕是真如君綺蘿所說,沈錦城是知情的!而其他的事件,絕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聽到,是以此時猶如一滴清水滴進沸騰的油鍋里,瞬間炸了鍋。
「天啦,想不到沈錦城居然是這麼陰狠卑鄙的一個人,都占了人家的王府了,居然還想將君王爺也趕盡殺絕!」
「殺了君王爺他才能安安心心的承襲鄱陽王府啊!」
「還好君王爺功夫不錯,不然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還有那個周氏,君王爺雖然不是她的女兒,也沒必要如此歹毒吧?都請了殺手了殺她了,居然還要將她先辱後殺!」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邵氏周氏沈錦城,毒到一起了!」
「……」
這些聲音窸窸窣窣的,很輕,但是君綺蘿卻聽得清清楚楚。她相信沈宛月龍澈等人也聽得清清楚楚。收起渾身的鷙冷看向龍澈,以戲謔的口吻道:「皇上,這樣的一個心腸歹毒品行不端的人,你覺得還配做咱們東陵的一品大學士嗎?!」
龍澈眸光閃了閃:「君王爺可有什麼證據?」
周圍鄙夷的眼神險些讓沈宛月抬不起頭來,心想被君綺蘿這一鬧,父親的一品大學士只怕也要泡湯了。哪知竟然聽見龍澈如此問,頓時虛弱的搖著頭道:「不可能,不可能,父親母親他們不可能這麼做的,一定是你瞎編的!」
「本王是不是瞎編,過幾天就會見分曉!」君綺蘿眸中又漾起一層冰寒:「不單本王的娘親是遭了毒手,便是本王的祖父老鄱陽王君博昌,亦是被人餵了慢性毒藥而死!至於是什麼人做的,想必都不用本王多說了。」說著豎起右手食指指向頭上的天:「本王只想說,人在做天在看,鄱陽王府因為沈錦城、邵氏和周氏而險遭滅亡,本王又怎會放過他們?!且等著把,本王會一點一點挖出他們的惡行,將他們醜陋的內心慢慢的剖開來大白於天下,讓他們後悔,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一番話君綺蘿說得情緒激昂,聽得人內心顫抖。有人甚至開始為沈錦城和周氏默哀了。
沈宛月咬唇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如果父親他們真有做錯什麼,自有大理寺定奪,你不能擅自對付他們。」
君綺蘿嘴畔頓時勾起一抹殘忍的笑道:「很好,婉妃娘娘,本王便聽你的『旨意』,交予大理寺辦!最遲不過三天,本王便要帶證人上大理寺,狀告周玉蘭謀殺本王的母親君如初!」
君綺蘿說得鏗鏘,沈宛月聽得心慌:「證人,什麼證人?」難道是上次娘說起的那個君如初的丫頭?她果真沒死嗎?!
君綺蘿挑眉問道:「婉妃娘娘打聽證人做什麼?難道想要殺人滅口嗎?」
「本宮手無縛雞之力,又哪裡來的能力殺人滅口?」沈宛月情急之下,「本宮」二字便脫口而出。
「呵呵呵呵。」君綺蘿朗聲笑道:「怎麼婉妃娘娘不放低姿態與本王裝姐妹情深了?至於婉妃娘娘的手段啦,想必也不用本王多說了……」
龍澈生怕君綺蘿說出手槍的事來,忙阻止道:「好了,君王爺,對於沈錦城的委任,朕會先擱置下來,待核實後再做定奪。這次你與晉王獵得火狐狸,當之無愧的第一,去舒金全哪裡領取獎品吧。咱們走。」
話落,他牽過沈宛月,竟然越過皇后和太后直接離開。
「婉妃娘娘。」君綺蘿大聲喚道:「千萬別指望放你的爹娘離開京城哦,四個城門本王都會派人守著,他們逃不掉的。也別指望藏起來,沒用的!」
龍澈腳步頓了一下,導致沈宛月險些摔倒。
龍胤看著這樣調皮的君綺蘿,眼中滿是溺愛之情。
對於沈宛月一個嬪妃走在自己的前面,太后心裡很是不爽,然而今天讓她更不爽的是君綺蘿的傲然與強勢!
當然,她絕不相信君綺蘿是個魯莽的人。因為幾番較量下來,她甚至可以看出君綺蘿其實心思縝密,做事嚴謹。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話在什麼時候說可以達到更好的效果,什麼不該說的話可以在什麼時機說才好,她都把握得極好。由此可見,她是有足夠的能力倨傲與強勢的!龍胤一人已經很難對付了,如果再加上君綺蘿,龍氏皇朝豈不是要易主了?
太后強壓住心底的憤怒,偷偷覷了君綺蘿一眼,便跟在龍澈二人身後離去了。
皇上和太后都走了,皇后又怎能不走?只是她臨走前,還拉了龍肅煬一起。其他妃嬪皇子公主亦跟著走了。
龍肅離走向龍胤和君綺蘿,誠摯的道:「阿胤叔,小嬸子,昨兒聽聞你們跌下山崖,我真是又驚又怒,恨不能立即宰了彌陀忠那個狗東西。幸好你們安然無恙,否則我定帶人前去清剿他的老巢。」
「雖說不能清剿了殺手盟的老巢,可是六皇子回京後可以去清剿殺手盟在東陵的分舵啊。」君綺蘿譏誚的道:「殺手盟手下有盟眾五千餘人,分布在四國各地,便是在咱們東陵也有七八個分舵,每個分舵有二百餘人,六皇子若是掃了他們在東陵的分舵,對百姓來說,也是功德一件呢!」
龍肅離眼睛一亮,當即笑道:「小嬸子說得有道理,你們的婚事過後沒幾日便是皇祖母的生辰了,等皇祖母生辰一過,我便帶兵前去清剿了殺手盟!」
君綺蘿淡淡道:「六皇子有此志氣是好事。」
「什麼志氣不志氣的?我這人最是懂得隨遇而安了。」龍肅離看了一眼已經遠去的皇室眾人,趕忙道:「阿胤叔,小嬸子,有時間再聊,我走了。」
龍胤微微點頭道:「去吧。」
龍肅離走出幾步忽然回頭道:「阿胤叔,小嬸子,昨兒我原本是與阿宸和納蘭太子他們一起的,後來婉妃肚子疼便送她回來,之後有事不能抽身便沒有再回去內圍,你們不會怪我吧?」
龍胤想也不想的道:「你不說咱們還不知道呢,又怎麼會怪你呢?快走吧。」
龍肅離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笑得像個孩子:「那就好。」
君綺蘿看著他笑得過於純真的臉,聯繫他剛剛那席話,心底漾起一抹奇怪的感覺。
「怎麼了,阿蘿?」龍胤發覺君綺蘿的異樣,輕聲問道。
君綺蘿搖頭道:「沒事,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等一眾皇室成員見不到影子後,下面的官員也散得差不多了。段芊雅施了輕功便直接躍上高台,鄭瑩瑩見了,也跟著躍了上去。魏漪秀與董萱沒有功夫,相視一眼,兩人雙雙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羨慕,頭一次覺得有輕功竟然是那麼便利的一件事!
「表嫂,你太牛叉了!」段芊雅一上台就拉著君綺蘿道。她真是越來越佩服君綺蘿了,居然敢跟皇上和太后叫板,還把龍肅雲給踩進泥地里,這輩子他要是想翻身,怕是很難了!哎呀,老祖宗怎麼就錯過了這麼精彩的場景呢?
龍胤一把拍開段芊雅的手道:「說話就說話,拉拉扯扯做什麼?」
段芊雅驚異的瞪著龍胤道:「表哥,你連女子的醋也吃?你也太丟臉了。」
龍胤不以為意的道:「愛吃醋的男人才懂得愛自己的女人。」
君綺蘿無奈的搖搖頭道:「他的臉皮都快趕上城牆了,你們可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們才不會,不然人家還以為咱們跟晉王一般小氣呢。」魏漪秀打趣著,與董萱和那位與她們分住一個房間的溯京城府尹李昭的女兒李蘊一起行禮道:「臣女見過晉王、鄱陽王。」
「漪秀,萱兒,咦,李蘊姑娘也上來了。」君綺蘿連忙制止道:「你們快別這麼多禮,否則我以後可不敢跟你們一起玩了。」
「就是,你們看咱們就沒行禮。」段芊雅咋呼著道。
「那是因為你從來就不懂禮儀為何。」龍胤鄙夷的道。
段芊雅狠狠瞪了龍胤一眼,搖著君綺蘿的手撒嬌道:「表嫂,你看咱們這都是女子,表哥一個男子在這多不像話啊。」
君綺蘿深以為然,一把推開龍胤道:「阿胤你先回屋去拾掇拾掇,讓樂笙樂簫把東西收拾一下,咱們慢慢走回來,然後便回京吧。」
段芊雅得逞的對龍胤吐吐舌頭。
龍胤對她比了比拳頭,這才不情不願的離開。
「君王爺,你真是好厲害。」李蘊一臉崇拜的走向君綺蘿的身邊、剛剛龍胤所待的位置,手中一支銀針順著搭上君綺蘿手臂的同時,刺進了她的手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