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越篇:005.芫太妃(2/2)
「是呢是呢,我家阿蘿可以把咱們西越的第一美人昭和公主給甩開十萬八千里。」芫太妃亦是滿意極了,「同樣高貴的身份,昭和成日裡鼻孔朝天,我家阿蘿卻是謙遜有禮,單這品行就不在一個層面。」
芫太妃一口一個「我家阿蘿」的,聽得君綺蘿溫暖的同時也有些無奈,哪有這樣夸自己孫女的?王婆賣瓜也不過如此了。
不過老人家高興,她又怎好忤了老人家的意?是以她只有以傻笑作為回應。
「太妃,你覺不覺得阿蘿有些面善啊?」英姑歪著頭想著,卻因為想不起來而微微蹙著眉頭。
「英姑你這樣一說,我倒真覺得今兒之前在哪裡見過阿蘿呢。」芫太妃也是一副思索狀。
君綺蘿不欲讓兩位老人家這麼苦惱,便笑著道:「祖母,去年的五月,孫女來過你的寢殿呢!」
芫太妃和英姑面面相覷,忽而恍然的點著手指,同聲道:「扶蘇公子!」
「沒錯呢。」君綺蘿說著看向一直拎著藥包安靜的站在一邊的龍胤,對他招招手道:「阿胤過來。」
龍胤當即微笑著走過去,將藥包擱在一邊的桌上,微微傾身對芫太妃拱手一禮,「孫女婿龍胤見過祖母。」
芫太妃這才將注意力放在了龍胤身上,一改剛剛的慈和之態,此時她的樣子仿佛寶貝被人搶了一般的戒備,將龍胤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個遍。
龍胤還保持著拱手的姿勢,被芫太妃的火眼金睛看得不自在極了,心想這老太婆看著很溫和的人,咋眼神這麼犀利呢?
君綺蘿唇畔始終掛著笑,看著龍胤有些窘的樣子也不說話。
芫太妃實在在龍胤的身上找不到什麼不滿意的地方,臉上的神色終於放鬆了些,慢慢的吐出一句話來,「嗯,勉勉強強配得上我家阿蘿。」
君綺蘿忍住想笑的衝動,要是龍胤配她還算勉強的話,那在芫太妃的眼中,這世上還能有配得上她君綺蘿的人嗎?!
龍胤簡直無語凝咽,這老太婆看了這半天就得了這樣一個結論,是氣他呢吧?哼,就算你不滿意,阿蘿也是我的妻子了,再過幾個月還會是我孩子的娘!
「好了,小子,起來吧。」芫太妃道。
「咳咳!」龍胤這才站直身子,右手成拳置於唇上,掩著嘴假咳了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並提醒君綺蘿道:「阿蘿,別忘了正事。」
君綺蘿拍了下自己的額頭道:「瞧我真是一孕傻三年,把正事都忘記了。」
「阿蘿你懷孕了?」芫太妃打量著君綺蘿的肚子問。
「嗯。」君綺蘿點點頭,「祖母,這事等會再說。」說著拿起藥包看向英姑,「嬤嬤,麻煩你把這個藥拿去煎一下,大火煮沸,然後文火將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即可。」
「阿蘿放心,老奴這就去。」英姑也不問這藥是給誰煎的,接過藥包便下去了。
「阿蘿你有孕在身,且坐著說話。」芫太妃柔聲對君綺蘿說著便拉著她坐了下來,又轉向龍胤口氣又變了,「小子你也坐吧。」
龍胤也不和她計較,道了謝,坐了下去。
「奴婢見過郡馬爺。」英姑對龍胤行禮道。
「嬤嬤不必多禮,否則一會祖母要說我拿喬了。」龍胤酸了一句。
芫太妃白了他一眼,嗔道:「你這小子還記恨上了?」
「我可不敢記恨祖母呢,否則就更配不上阿蘿了。」
「阿蘿,你這夫君太小氣了,祖母認識不少少年俊傑,要不咱們換一個?」
君綺蘿愕然不已,這這祖母跟她父王絕對是親生母子啊,這說話的語氣都一樣一樣的!她這還帶著球呢,男人是說換就換的嗎?
龍胤當即臉色就黑了,張張嘴想要說什麼,被君綺蘿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只得悻悻的別開頭去。
芫太妃看著他氣憋的樣子,又看到君綺蘿一個眼神就能唬住他,心裡得意的同時,心情好極了,臭小子,要你拐走我孫女!
「阿蘿,你們深夜來皇宮所為何事?」芫太妃收起得意的神色,問君綺蘿道。
「祖母,前朝的事你可清楚?還有父王可有找過你?」君綺蘿不答反問。
芫太妃搖頭道:「本來我這個地方偏僻,就鮮少有人來,我身體不好也懶得出去。但是一個月前的一天,有個面生的公公來告知咱們,說是皇上的旨意,讓咱們不可到處走動,便是吃的也是有專人送來。當時我便在想,皇上對你父王一直都客客氣氣的,這種事情可從來沒發生過。阿蘿你這樣問,該不是你父王做了什麼錯事,惹了皇上生氣了?」
想到這個可能,芫太妃原本蒼白的臉色越發的白了。
「祖母你別著急,不是你想的那樣。」君綺蘿聽芫太妃這樣一說,便知道自己的父王並未來過這裡,「是皇伯伯出事了。他被鳳昕下了毒,如今昏迷不醒。我們剛剛去了皇伯伯的寢殿,查看了一下他的情況,然後又去御藥房拿了藥。再返回去耽擱時間,便想著把藥拿到你這裡來煎。」
芫太妃一聽到鳳昕竟然給自己的父皇下藥,頓時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氣沖沖的道:「鳳昕這個狗東西,我看他打小就不著實,果真不是個東西!如今我真懷疑皇上去年中毒的事是不是跟他有關。」
「這事我也懷疑過呢,不過我聽說是他的親弟弟站出來把這事給攬了去。」
「是呢。」芫太妃點點頭,「當時這事鬧得很大,英姑回來告訴我,他的弟弟七皇子鳳霖當天就被皇上下令杖刑,活活給打死了。也不怪皇上心狠,這種惡毒狼子,就不應該姑息!孰料真兇還逍遙法外。」
「祖母放心,這次人證我都帶來了,他就是插翅也跑不了了!」想到鳳昕今晚上的所作所為,君綺蘿就憤怒不已,「今晚他為了殺我和夫君,居然火燒鳳棲客棧,這口惡氣,我是不會就這樣咽下去的。」
「還有這樣的事?」芫太妃震愕不已,轉而又抓住君綺蘿的手左右看著,眼中的擔憂溢於言表,「阿蘿你們可有事?」
這才是一個祖母該有的樣子啊,那個邵氏,簡直被她比到泥里去了!君綺蘿柔柔一笑,「祖母放心,我們就沒有去他的人為我們安排的客棧,所以我們半點傷害也沒有。」
芫太妃這才放下心來,「對了,阿蘿,你剛剛問我可有見過你父王,他回來了嗎?」
君綺蘿神色一哂,原本她剛剛是打算將父王失蹤的事告訴她的,想想她身體弱,未必承受得了這個打擊,便放棄了。哪知她竟又問起。
剛想否定,芫太妃已然從她神色看出不對勁來,「阿蘿,剛剛我沒注意,現在看你眼下有淤青,定是因為趕路沒有休息好。你懷著身孕還趕來西越,祖母不相信你是專門為了你皇伯伯來的,倒不如說是你父王出了什麼事才使得你趕來的!阿蘿,你不用擔心祖母,祖母這老毛病是自娘胎里出來的,在黃泉路口兜兜轉轉四十九載,祖母還不是活得好好的?你父王是祖母冒著生命危險生下的孩子……不管發生什麼,祖母想知道真相,祖母會挺住的。」
這位祖母真是個人精啊!君綺蘿在心裡感嘆了一句,稍稍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她真相,橫豎她還在這裡,怎麼會讓她出事呢?
抓過芫太妃的手,君綺蘿為她把了把脈,然後餵她吃了一粒補氣的丹丸一粒護心的丹丸,才道:「祖母,父王在二十多天前聽到鳳昕對皇伯伯下毒的事便已經回西越了,我在東陵給父王傳消息,一連兩天都是原消息返回。父王最是疼我,怎麼可能那麼久不給孫女傳一點消息呢?我一邊派人前來西越探虛實,一邊就趕往這裡。直到三天前,我才知道父王自從回來西越後便一點消息也沒有,最奇怪的是翼王府的暗衛連同下人全部失蹤!」
芫太妃坐著的身子晃了晃,君綺蘿趕忙起身,跨前一步站在她的身後,為她揉著太陽穴,嗔怨的道:「祖母你答應阿蘿會挺住的,怎麼說話不算話?」
芫太妃自己揉了揉胸口,感覺那股子堵在心口的氣順了,才扯下君綺蘿的手道:「阿蘿,你懷著孕已經夠累了,快別揉了,祖母在後宮一輩子,也算是經歷過大風浪的人,這點事不會打垮祖母的,再說,你父王只是不見了,也不見得有生命危險不是?!」
君綺蘿實在是有些佩服這個祖母,相比起來,她和父王的母子情幾十年,應該比自己與父王之間的感情深多了,可是她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的反應比自己淡定了太多,果真是經歷過風雨的!
看來自己還需要磨礪。
「祖母你說得對,父王不會有事的,我一定不會讓父王有事!」君綺蘿又坐回位置上道:「我直覺父王失蹤的事和鳳昕有關係,所以我還不能對他出手,不過祖母你放心,只要證實父王是被鳳昕給藏起來或者是其他,我一定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芫太妃欣慰的看著自己唯一的孫女,心莫名的安定了不少。
當初她還因為兒子不願娶妻而對他頗有怨念,如今看著君綺蘿在外受了那麼多苦,依然關心她的兒子,那怨念早已經不復存在了,拍著君綺蘿放在桌上的手道:「阿蘿,真是苦了你了。」
「祖母你說什麼呢,那可是我親爹!」君綺蘿道:「孫女要是對他不管不顧,良心何以得安?」
「好孩子。」
「太妃,阿蘿,郡馬爺,藥好了。」英姑端了一碗熱騰騰的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