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越篇:024.她的話就是屁,臭味散了就好了(2/2)
太后說著將視線看向下方,掃視了一圈,見有的人先是一怔,繼而又不住的點著頭,無聲的笑了。
君綺蘿挑著眉看向自己的父王和祖母,雖然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會答應這種膈應人的事,卻也好奇的想知道太后想說的是什麼。
「呵呵呵。」芫太妃在接受到君綺蘿帶著詢問的視線後笑著看向上方的太后,「太后這番主意倒是打得極好,那為何當初先皇要以此說服你立我為並後的時候,你何以死也不答應?如今卻要拿這事來說服我家阿蘿答應讓阿胤同時立兩位正妃,你也好意思。」
「呀,並後……」
並後,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並立皇后。
一時間,滿殿譁然,便是連鳳千重都不知道竟然有這樣的事。
君綺蘿和龍胤也算是明白了。這老太后是想要龍胤同時立她和鳳鳴為正妃,還真是想得出來。
「蕭芫,注意你的身份!」太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並後這件事就是她不可言說的痛,「憑你一個身份低賤的五品官員之女,也配和哀家平起平坐嗎?」
二十五年前,先皇不知道受了蕭芫什麼蠱惑,居然跟她說要效仿祖宗立蕭芫為並後,是她搬出母家的勢力以及以死相逼才逼得先皇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也是她真正不待見她的主要原因,只是這些年因為翼王的關係不能動她,她便威逼皇后在生活上打壓她。哪知她也是個能忍的,先皇死了十九年,這件事恁是無人知曉,還是君綺蘿來了才將這事暴露了出來。
人家這樣說芫太妃,漫說鳳千闕黑了臉,便是君綺蘿也不答應了,面色雖然不變,聲音卻是有些不悅,「太后,祖母她不管什麼身份,你和她嫁的都是同一個男人,何況皇祖父還有立她為並後的心思呢?」
君綺蘿總是知道怎樣打人最疼,所以這話一出口,太后立即就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君綺蘿,你不過是一個私生女,有你說話的餘地嗎?我們鳴兒不嫌棄你願意和你做姐妹,那是你的福氣,你居然……」
「母后!」鳳千重發現君綺蘿龍胤和鳳千闕在聽到「私生女」這個詞後臉色都黑了,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可他母后嘴太快,竹筒倒豆子似得,噼噼啪啪一大堆不中聽的話就冒了出來,反應過來後,趕忙制止住她繼續往下說。
太后現在也是後悔極了,她剛剛就打定主意今兒和君綺蘿好好說的,哪裡知道她輕易就將她的怒氣給挑了起來,她就是個急性子,又久居高位一輩子,哪裡容得下一個小輩這樣和她說話?是以說起來就不管不顧了。
雖然君綺蘿的的確確是個私生女,但是「私生女」這個詞,她還從來不曾聽人說過,如今被太后突然提及,心狠狠的一抽。原來甫一聽到這種侮辱性的字眼會是這樣一種疼痛難抑的感覺!
突然覺得很生氣,不為自己,只為了那個紅顏薄命的君如初。
她始終堅信,君如初和鳳千闕是真心相愛的一對。他們一個為了緬懷自己的女人,一輩子過著跟和尚一般的生活……不,與其說是緬懷,還不如說是一種懲罰,一種自我懲罰,懲罰自己沒有保護好心愛的女子;一個則為了自己的男人,使心計嫁給另一個居心叵測的男人,從而導致了家破人亡。
他們才是一切悲劇中最慘烈的那一個,他們不是不想給她一個正常人的身份,不過是逼不得已罷了!
所以,她從來都不怪他們,畢竟再怎麼樣,她都是君如初不要命生下來的孩子,這些日子,她都是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在對待生活和親人!
雖然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在意別人看法的人,然而今天這個詞從西越的太后嘴裡出來,她是真的生氣了。所以一會兒在她們身上將要發生的事,她一點也不會後悔!
生氣的不單是君綺蘿,鳳千闕比他還要生氣!
倏地站起來,他一雙如鷹隼般犀利的眼神直直的打在太后的臉上,「太后,阿蘿的確是我和她的母親在私定婚約的情況下生下來的,我心中已經很自責沒能給她一個正常的身份和家庭,更是因為我的疏忽導致她的母親才十六歲便香消玉殞,可是這樣的結果你又知道是怎麼造成的?」
太后的臉色更加的白了,氣的!
鳳千闕這個庶子就算不得她喜歡,但是一直都對她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也因為他,她的兒子才能安安穩穩的做這個皇帝,不過那是他作為一個臣子應盡的責任,怎麼這般對她說話?
「阿闕……」
雖然鳳千闕沒有說過,但是按時間來計算,鳳千重也是算得到是怎麼造成的,他的聲音中隱隱有些自責。
鳳千闕頭一次罔顧鳳千重帝王的威儀,打斷他的話繼續道:「十七年前,我便和阿蘿的娘約定儘快去東陵迎娶她,然而回西越後,先是母妃病危,再是勤王厲王聯合謀反。那一次我為皇兄擋了一劍,昏迷了半年之久,也就是那個時候,阿蘿的娘給我寫的信我沒能看到,害她在生產中被人害死,阿蘿被人餵了劇毒,九死一生才活了下來……如今太后你竟然這般嫌惡我的女兒,真正是讓人寒心!」
鳳千重囁嚅著嘴說不出話來,若非這個弟弟,他早就死了幾回了。可是……
「寒心?怎麼,你這是怪上哀家怪上皇上了嗎?」太后幾近刻薄的道:「鳳千闕,你除了是皇上的兄弟外,你還是他的臣子,就算是替皇上死,也不能有怨言!」
「是啊,皇兄是君,我是臣,就算為他死又有什麼呢?」鳳千闕只覺得心中悲涼,「可是作為臣子,我這些年對西越作出的貢獻已經夠多了,犧牲的東西更多,足夠了,已經足夠了!然而作為父親,我卻是不夠格的,這輩子,我對阿蘿虧欠了太多,讓她受了太多的苦,今後的日子,我有責任免她憂免她苦免她不受傷害,這是我唯一能對她做的,也是對她的一種彌補!所以從今往後我要好好的活著,任何人都別想隨隨便便的取我鳳千闕的性命,我要活著,好好的活著保護我的女兒!今後不管是誰,想要侮辱她,傷害她,我鳳千闕絕不答應,就算是太后你也不行!」
君綺蘿眼睛都濕潤了,原本心裡頭還有些氣的,此時在聽了這番話後,什麼氣都散了。龍胤悄悄握住她的手,換得君綺蘿一個白眼,無聲嗔罵道:「藍顏禍水。」
龍胤雖是不曾聽過這個詞,但是和「紅顏禍水」一比較,便也懂了。不過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當然不是因為鳳鳴對他的覬覦,而是享受著君綺蘿為了他與別人撕逼的過程。
「啪!」太后怒火中燒,再次一拍桌子站起來,因為她站的位置高,倒也能和鳳千闕平視,「鳳千闕,怎麼你找了東陵這個靠山,便要反了不成?」
鳳千闕站得筆直,面色平靜的道:「如果不爭不求換來的是太后對阿蘿的傷害和羞辱的話,我便是反了又有何妨?」
「父王威武!」君綺蘿添油加醋道。
太后到底是被鳳千闕這樣的氣勢嚇到了,如果真如她所說,鳳千闕連同東陵對他們西越出兵,來個裡應外合,那可如何是好?
鳳千重睨了君綺蘿一眼,不悅的皺了皺眉,也站起來打著圓場道:「王弟,母后她就是那個性子,你別和她置氣,以免傷了咱們兄弟的和氣。」
「皇兄,不是我想和她置氣,而是她欺人太甚!」鳳千闕看向鳳千重,語氣也軟了下來,甚至還有些傷感,「難道我這輩子對西越做得不夠多嗎?犧牲得也不夠多嗎?」
「王弟。」鳳千重從御座上下來,走到鳳千闕的根本,按著他的肩將他按坐下來道:「王弟你消消氣,那種話以後絕對不會有人再說了,相信朕。」
「如此最好。」鳳千闕這輩子也沒有忤逆過這個兄長的意思,見他都這樣說了,神色才真的緩了下來。
安撫好鳳千闕,鳳千重回到座位上,看向君綺蘿道:「扶蘇郡主,太后的話你也別放在心上。」
「阿哈。」君綺蘿打著哈哈道:「皇伯伯放心,我從來都不會拿別人的刻薄來委屈自己,所以太后的話啊,我只當是一個屁,臭味散了也就好了。」
要不是等著看戲,她早便走了,明兒一早就帶著父王和祖母離開這個地方,若非必要,她輕易不會再踏足西越的土地。
君綺蘿這話無疑將太后的火氣又挑了起來,鳳千重這次學聰明了,冷冷的一眼望過去,驚得她身子也不由自自的顫慄了一下。
那樣的眼神,她還從來不曾在她的兒子身上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