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救你是為了親自殺你(1/2)
龍肅雲要與自己的外公離開京城前往亳州了,正在南城外十里的別離亭與太傅府的人話別。
這時,一騎黑馬快馬加鞭而來,眾人停止話別,一致看向來人。待看清來人後,眾人都感到訝異。特別是龍肅雲,他根本沒想到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居然還有人來送行。
伍沐恩在三丈外就跳下馬,步行到別離亭,向太傅文淵見了禮,便將掛在腰間的酒取下一壺丟給龍肅雲,自己則取下另一壺拔開瓶塞來。
文淵深深看了伍沐恩一眼,對眾人道:「靖仇、靖康、佳兒、殊兒,還有你們大家都回了吧。雲兒,外公在馬車裡等你。」
龍肅雲頷首道:「好。」
「父親,你多保重。雲兒,好好照顧外公。」文妃與兩位兄長一起叮囑道。
龍肅雲微微垂首道:「母親和兩位舅舅放心,肅雲定會看護好外公的。」
「表弟,保重。」文殊沉聲道。
對於自己這個表弟,他真是感慨萬千。短短兩個月時間,他從高高在上的皇子被貶為庶民,這樣的結果,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更怪不得君綺蘿和龍胤狠心無情!那樣一個女孩子,要容貌有容貌,要才華有才華,憑誰都會愛上,何況自己這個從小就驕傲得像只孔雀的表弟?從因愛生恨到求而不得,到最後毀之後快,這一切看似不經意,其實早就註定!
他時常會想,如果當初肅雲乖乖的聽從姑姑的話將君綺蘿娶回府,又會是怎樣的一副光景?是舉案齊眉夫妻同心,還是相看兩厭各不相干?
呵,文殊嘴角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苦笑。再怎麼樣,這些事從來都沒有跟他相干過,還想那麼多幹什麼呢?
龍肅雲緩緩轉頭,將視線放在自己的表哥身上:「表哥,有時間多去陪陪我母親。」
說實話,這個表哥有些老好人的味道,從小他就有些看不起他。可是好人也有好人的好處,至少他看問題不會像自己一樣偏執!好比他與君綺蘿成親那日,他如果聽了他的話,要麼乖乖娶了君綺蘿,要麼好好的分手,不鬧出那些個讓人反感的事,或者沒有那麼想不開,結果就會不一樣了吧?
後悔嗎?絕不!
他龍肅雲的人生當中從來就沒有後悔二字,做都做了,後悔有用嗎?失去的,再想辦法奪回來好了!
文殊點頭:「我省得的。」
文妃聽得眼眶又紅了,文淵催促道:「好了,嘮嘮叨叨個沒完,都快回去吧。」
眾人這才將文淵攙扶到馬車上,然後離開。
伍沐恩對龍肅雲揚了揚手中的酒壺,龍肅雲淡淡一笑,拔開瓶塞猛地灌了一口酒道:「一品樓的『瓊花釀』,我許久沒喝了呢,也許今後很長一段時間會喝不著了。」
他說的是很長一段時間喝不著,而不是喝不著,倒是別有深意呢。伍沐恩垂著頭時眸色深沉,待抬起來時則換上了另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咧嘴笑道:「亳州離這裡不過一二百里地,你要是想喝,我命人為你送去就好了。」
龍肅雲也笑:「那就說定了。」
話落一仰脖子,將壺中的酒全數灌進了嘴裡,伍沐恩也仰脖喝光了壺中的酒。
然後二人相視一眼,將酒壺同時砸在地上,和著瓷片碎裂的聲音,兩人仰天大笑了起來。
文淵掀開帘子看了自己的外孫一眼,然後將視線停在了伍沐恩身上,一雙帶著智慧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良久,才又放下帘子。
二人笑夠了,龍肅雲拍了拍伍沐恩的肩膀道:「我走了,但願今生還有相見日,到時我必還你相送之情!」
伍沐恩也拍著他的肩膀道:「一定會的!」
「走了。」龍肅雲丟下兩個字,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
伍沐恩看著馬車離開了視線,才躍上馬,打馬回京。
馬車裡,文淵閉著眼睛靠在馬車壁上,老神在在的開口問道:「雲兒,順義王世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龍肅雲想了想,卻是反問道:「外公以為呢?」
「看似玩世不恭,其實胸中自有溝壑。」文淵說出自己的看法:「這樣的人最是重感情,只要真心相待,他必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
龍肅雲附和道:「孫兒也是這麼認為的。」
文妃送別了自己的兒子和老父親,便回了宮裡,只是她並沒有立即回自己的棲霞宮,而是去了龍澈的御書房。龍澈鄭重的遣走了守候在御書房外的舒金全和小太監,單獨接見了文妃。
約莫一個時辰後,文妃才從裡面出來,在御書房外拐角的地方,她停下腳步側身看了眼御書房的建築,也或者是想看御書房裡的那個人,臉上帶著一抹決絕的殘忍的笑意。
「夢寐。」龍澈的聲音從書房內傳出。
「主子。」一道輕盈纖細的黑影從暗處跳了出來,直接閃進了御書房,單膝跪在龍澈跟前。短短的兩個字,卻帶著夜的蠱惑,好似貓爪撓到人的心裡去。
龍澈一臉的沉重,眸色深沉的看了夢寐一眼道:「起來說話。」
「是,主子!」
夢寐站起身來,龍澈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然後道:「速去速回,直接從密道帶到朕的寢殿就好。」
「屬下決不負主子所託!」夢寐回著,閃身出了御書房,眨眼便不見了身影。
舒金全只覺得一道風從身邊刮過,微微抬眼,卻什麼都沒看見。
月色如洗,銀輝遍灑。
幾道黑影循著安全的軌跡從曉月鏡湖直接施了輕功出來,在屋頂縱跳著往城西而去。
到了西城門,其中一人凌空撒出一把藥粉,西城門的守衛只恍惚了幾息的工夫,幾道人影便神不知鬼不覺的越過城樓出了城,瞬間淹沒在夜色中。
一路向西行了大半個時辰,幾道人影來到西山,又施了不足小半柱香的時間到了一座種滿花草的山頂,花草的香氣和著泥土的氣息,芬芳了眾人的鼻端。
借著月色,可以瞧見山頂的另一端有一處隆起的小包,是一座孤墳。另外在墳前,跪著一人,另有兩人站在跪著的人身後。
幾道黑影掠向前,其中一人從懷裡摸出個盒子打開來,頓時一道光亮將這裡照得如同白晝,周圍的景物瞬間納入眼底。
果然,這裡是一座漢白玉的孤墳,在墓碑前跪著一個被黑布巾蒙住眼的男人,不是沈錦城又是誰呢?只見沈錦城雙手被反剪著綁在身後,身上只穿了一身單薄的白色囚服,已然髒污不堪。秋日的天氣已然轉冷,再加上這山頂的風有些大,他的身體縮成一團,看起來就像個白色的球。
在他的身後站著兩個人,正是沒有蒙面的鳳三和鳳九。
而後來的幾個人不是別人,乃是君綺蘿、鳳千闕、樂笙和樂簫。
感覺到有人來了,沈錦城瑟縮著脖子壯著膽子問道:「你們是什麼人?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把他的布巾和繩子拿掉。」君綺蘿淡淡開口。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錦城已然一怔,待身上的繩子和眼睛上的布巾被鳳三拿掉,適應了眼前的強光後,抬頭便看見「君如初之墓」幾個字,頓時嚇得跪著倒行了好幾步。
君綺蘿惡趣味的抬腳踢在他的屁股上,他整個人又往前頭撲去,額頭正好撞到墓碑上,很快便隆起一個小包,看起來滑稽極了。
沈錦城捂住額頭,怒目轉向君綺蘿吼道:「君綺蘿你個孽女!」
君綺蘿扯起一抹嘲諷的笑道:「沈錦城,要不是本王親自出手救你,你早就被五馬分屍了,怎麼,這就是你對待恩人的態度?還是你以為龍澈會派人來救你?呵,活了一大把歲數,竟然如此天真!實話告訴你吧,以你捏著龍澈那麼重要的把柄在手,他怎麼可能會放過你?龍澈能夠容忍你活到現在,不過是覺得你軟弱好欺好控制罷了!在你被本王的人擄出京城後,龍澈得到消息就派了兩千禁衛軍城裡城外到處找你了,並且下了秘密殺令。你能多活了一天兩夜,全靠本王呢!」
沈錦城聽完這席話,心中除了對龍澈的憤恨外,更多的是吃驚:「你是說你劫了刑場?你不是和龍胤站在城牆上的嗎?而且救我的是名紅衣女子!」
「呵呵。」君綺蘿泠泠笑著:「你忘了本王在中秋宴上說過的話了麼?本王曾經說過,本王的易容術很是拿得出手,可惜你們都不在意。告訴你吧,代替本王站在城牆上的乃是本王身邊的這位樂簫姑娘。你不覺得她的身形和本王很像嗎?」
沈錦城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不過直覺告訴他,君綺蘿救下他並不是什麼好事!「你……想讓我感謝你嗎?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拜你所賜,你休想讓我感謝你!」
「嗤,沈錦城,你自信過頭了!」君綺蘿不屑的緩緩道來:「本王救你是為了親手殺了你。」
沈錦城顫聲道:「既然你想殺了我,我相信憑你的實力,在刑場不是也能殺我,為什麼大費周章把我帶到這裡來?」
「本王帶你來這裡自然是有原因的!雖然本王殺你如捏死一隻螞蟻那麼容易,卻還留你到現在,便是想讓你看著你的家人一個個的死在你的前面,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家破人亡就是你該付出的代價!你一死,你沈氏一門嫡親就剩下沈宛月了,等本王弄清了某些事後,定會送她去跟你們一家子在陰間團圓!」
沈錦城突然想起一件事:「華兒也是死在你手上的?」
「沒錯。」君綺蘿語調淡然的道:「吉祥賭坊、紅袖樓、鄱陽王府以前的產業以及你沈氏全部的產業,如今都在本王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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