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謀定(2/2)
「嗯,你去吧。」
待伍晉離去,君綺蘿便俯身而下,朝著那處小院而去。遠遠的,她就發現有人在監視著這個小院,並且暗中的人也有不少,想必是龍肅離安排來保護那位的。
君綺蘿找了個空檔,動作快如閃電的閃進一片陰影中,然後潛到屋檐的窗下,以口水化了窗紙,往裡瞧去,屋內的桌前,一位白須飄飄的老者一手捋著鬍鬚,一手握著一卷書卷正在燈下看著。
那老者精神矍鑠,紅光滿面,鬚髮皆白,著一身灰色的袍子,看起來頗有幾分仙俠小說里,仙風道骨的感覺。
這人正是沈宛月和龍肅離先前去沂南山見過的斷天涯。
會是艾倫嗎?如果是,這反差也太大了些。
「誰?」
君綺蘿在心裡感嘆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呼吸的聲音太大還是什麼,忽然斷天涯一聲厲喝,飛快的拾起桌上的茶杯就往窗戶擲來。
君綺蘿不及多想,手中摺疊的紙箋也彈了進去,然後在暗處那些被驚動的暗衛趕來之前,飛身便離開了小院。
「啪。」
在屋子裡,瓷杯還未接近窗戶,便和君綺蘿彈進去的紙箋撞在一起,應聲破碎,然後紛紛跌落在地。
「好強的內力!」斷天涯看著碎落的瓷片瓷渣驚嘆了一句,忽然視線落在地上的摺疊的紙塊上。
「前輩,你可有事?」阿風帶著幾個人闖進屋裡問道。
斷天涯擺了擺手,「我沒事,你們退下吧。」
阿風看了看窗前地上的碎瓷片,就要走上去收拾。
斷天涯趕前起身道:「你們退下吧,這裡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這些時間下來,阿風知道斷天涯的脾氣,也不再固執的違逆他的意思,一招手便帶著手下離去了。
幾步走到碎瓷前,斷天涯彎腰撿起地上的紙塊,展開來,頓時大驚。
那上面的字跡,比起前次在沂南山的洞府里看見「君珂」二字還要讓他震驚。這個字跡,他太熟悉了,那是曾經他非常愛的一名女子的字跡。只是後來,他因為受不住*,做下了蠢事,害得他們雙雙殞命。
或許你會說這世上會有相像的字跡,可是寫字時的一些小習慣,是不可能一樣的!
還有……
斷天涯眼中划過一抹哀傷,這時才認真的看起紙箋的內容來,嘴裡隨著視線划過每一個字,喃喃的念著:「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這首詞,是她手中的刀片划過他頸動脈的時候,她拼著最後一口氣決絕的念出來的。那一幕,太過震撼,就算是隔了生生世世,他也不會忘記那時候她失望、哀傷的眼神。
阿珂,你果真也來到這個時空了。可是我已經老了,你呢?
斷天涯緩緩的閉上眼睛,將手中的紙箋貼在了心口上,曾經與阿珂相識相知相愛的畫面,像是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的在腦中划過……
他突然發現,最讓他懷念的,還是他們一起相互鼓勵、相互扶持度過的那段艱苦訓練的日子。那時候的他,就那樣單純的喜歡著阿珂,心沒有那麼大,也沒有受到物質的*……
多想那一幕永遠都沒有出現過,可是,一切的美好,終究都因為貪念,被他親自扼殺了。
阿珂,你在這個時空可好?那麼多年過去,可在怪我怨我?你再點嗎,這麼些年,我都是一個人獨自度過的,直到兩年多前不小心跌落山崖,被一個會醫的小女孩所救,我才與外人有了接觸,只因她有一雙與你前世相似的眼睛。
明天申時,一品樓,我會去的。
事實上,我這次來溯京,只因你留下的紙箋……
呃,應該是你留下的吧?不然,又會是誰特意以那種方式告訴我,你在溯京呢?
君綺蘿從斷天涯所住的小院沒有立即回去,而是去了納蘭溪的質子府。
君綺蘿依舊在納蘭溪的書房裡看見他,站在開了一道縫的窗外,她見到他依舊在畫她的畫像,那是她離京前往那支雪山時易容成普通男子的模樣。
她那時並未和他道別,只遣了一個人來告訴他,她要離京一段時間,沒想到他居然看到了那時候她的樣子。
看著君綺蘿推門進來,納蘭溪一如既往溫和的笑著,「你回來了。」
「嗯,昨晚回京的。」君綺蘿逕自走進去,像老朋友一般在一旁的矮榻上坐了下來,伸手試了試身旁矮桌上青瓷茶壺的外壁,見是她能接受的溫度,便為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兩口。
納蘭溪坦坦蕩蕩的擱下筆,並沒有打算掩藏桌上的畫,走向君綺蘿,在矮桌的另一邊坐了下來,問道:「這次行動可還順利?」
君綺蘿點頭道:「順利極了,龍澈果真與赫葉丹簽署了協議。」
「很好,你回來的時間也剛剛好。」納蘭溪臉上有一抹和他氣質極不相符的躍躍欲試的興奮,「我聽聞龍蕭蕭懷孕了,納蘭明暉昨日已經啟程前往東陵下聘禮,算時間,大約還有五天就能到東陵的境內。」
君綺蘿面上一喜,「的確時間剛剛好,咱們可以行動了。」
「嗯。」納蘭溪微微點點頭,「我手下人的身手他們都清楚,跟東陵人的氣質也不相符,很容易露出破綻,所以這事還得麻煩你呢。」
「談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君綺蘿不以為意的道:「這事我早便答應幫你的,所以人手上我會安排好,你放心便是了。不過你也得做好準備,隨時離開東陵。」
納蘭溪道:「我都安排下去了。」
「如此甚好。」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君綺蘿便回了晉王府。
宮中,龍澈昨晚被影子那一驚之後,後來試了多少次,換了好幾個人侍寢,悲劇的發現他再次不行了。是以今兒一個白天整個人陰沉得可怕,他身邊的人都戰戰兢兢的。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龍澈讓舒金全去把沈宛月給叫到了德懿殿,想再試試自己是不是能行。
可是二人在龍榻上滾來滾去好一陣,龍澈都沒有半點反應,倒是把沈宛月心裡的火給挑起來了。龍澈看著滿臉渴望的沈宛月,心裡越發的煩躁了。不得已,便讓舒金全將沈宛月給送回去。
呸,老色鬼!
沈宛月在踏出德懿殿的時候,心裡狠狠的將龍澈鄙視了一番。
昨兒深夜,龍肅離來找她,她從他的嘴裡總算知道龍澈是因為紈夙的藥丸才讓他恢復了男子的本能,同時也知道龍澈這段時間禍害了好幾十位清清白白的姑娘。
宮中那麼多女人不用,非得要清白姑娘,不是老色鬼是什麼?
可是讓她奇怪的是,昨天下午龍澈去而復返,還和她顛鸞倒鳳,直到晚膳的時候他才離去,為什麼今兒晚上就不行了呢?難道是她克了他?!
呸呸呸,她又不是災星,克什麼克呢?
走了一路,沈宛月心底被龍澈挑起的火非但沒能滅下去,反而因為他再次不能人道而更加的興奮了。
前後瞧了瞧,沈宛月讓自己的宮女遠遠的跟著,又讓舒金全將他身邊的小太監給遣退一些。然後對著舒金全勾勾手指,他便走到她的身旁,壓低聲音問道:「舒公公,你和六皇子的關係可好?」
舒金全心底一驚,諂笑道:「娘娘問的什麼話?老奴是皇上身邊的人,和眾位皇子的關係都一樣。」
「呵呵。」沈宛月莞爾笑道:「舒公公,阿離都和我說了,你就不要否認了。」
舒金全聽到沈宛月叫龍肅離為「阿離」,心裡便猜到他們這一趟出去關係發生了質的變化,是以也不再否認,點頭輕聲道:「六皇子對老奴很好,老奴這條命是六皇子給的,就算隨時為他奉上,老奴都願意。」
沈宛月以帕子掩著嘴咯咯笑道,「喲,六皇子曾經救過舒公公不成?」
「差不多吧。」舒金全似乎不願多說,「不知道娘娘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沈宛月想了想道:「你去給我把六皇子叫來新月宮吧,你說我有好東西要請他品嘗品嘗。」
舒金全一向知道自己的本分,也沒因為這事多問什麼,垂首道:「娘娘放心,老奴在子時前,一定為娘娘將信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