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邵氏之死AA沈宛心的歸屬(2/2)
只道君綺蘿在外頭過得艱難,沒想到回來後也是這樣艱難。如果她說的是事實的話,哪裡還敢讓人接近啊?有心人隨便在她的膳食中放點料,也夠她喝一壺了。
這鄱陽王府的水真是夠深的,人也夠惡毒,以後千萬不能把女兒嫁過去!有些以前看中鄱陽王府勢力,欲將女兒嫁過去的官員,立馬打消了念頭。
龍肅雲疑惑的看向離自己腳下不遠處一動不動的沈宛心,又看向眼睛有些紅的君綺蘿。他完全沒有想過她竟是被人灌過毒藥,也沒想過她在鄱陽王府過得如此艱難。虧沈宛心還說君綺蘿在府中多欺負她們母女,現在想來,人家都不怎麼接近你,又怎麼欺負你呢?
「阿蘿,竟然有這樣的事?」沈錦城狀似驚訝的問,見君綺蘿並不理會自己,又自責的擠出兩滴老淚道:「都怪為父對你關心不夠啊。」
周圍探究的鄙夷的視線讓沈錦城臉紅耳熱,心裡恨死了君綺蘿的同時,他從她的話中得到了一個訊息,那就是沈福切切實實在她的院中放了毒蛇!
沈福,凶多吉少。
「沈大人的關心我可不敢要。」君綺蘿淡淡道:「不過既然沈夫人是個心善的,那便這樣吧,眼看我與阿胤的婚禮就一個月時間了,我就是個沒有娘操心的,雖然阿胤說我不受沈大人待見,不用我出嫁妝,可是我哪裡能不出嫁妝呢?沒得讓人說咱們鄱陽王府貪姑爺便宜!我聽說王府嫁女,嫁妝一般是一百二十抬,沈夫人便為我準備準備一百抬嫁妝,十萬兩現銀,三個莊子,六個鋪子吧!」
龍胤暗自好笑,她的小妻子就是個喜歡見縫插針的,又怎麼會放過這斂財的機會呢?
或許是為了反駁君綺蘿那句「不受沈大人待見」,沈錦城連忙道:「阿蘿說的什麼話?咱們鄱陽王府嫁女兒怎能沒有嫁妝呢?為父早便和你母……和王妃商量過了,為你準備一百六十抬嫁妝,二十萬兩銀子以及五個莊子,十間鋪子。」
後面報嫁妝的時候,沈錦城說一句,周氏的心就痛一下,後來心想以那病秧子對君綺蘿的在乎,聘禮應當是不差的,到時候把晉王府的聘禮給扣在手上,說不定還賺呢!
「那日老侯夫人來換庚貼後,我便與你爹合計了你的嫁妝,你是咱們王府真真的嫡女,當得這些嫁妝!」周氏擠著難看的笑附和道。
眾人一陣唏噓,心想嫁公主的嫁妝也不過如此!不過沈家本就是有底氣商人,再加上鄱陽王府的根底,家底在溯京的望族中還算是蠻雄厚的,這些嫁妝自然出得起的,不過終歸是要大出血了。
君綺蘿笑開了花,剛剛的委屈仿佛一下子煙消雲散,只見她聲音泠泠的道:「如此便謝謝沈大人了。」
這些嫁妝不過是屬於鄱陽王府的東西,她受得理所應當,所以對沈錦城的謝謝也就是隨口一說,並非真的感激。而且她要的遠不止這些,她要一點一點的取回屬於鄱陽王府的一切,而沈家所有的東西也將被她收入囊中,為他們這些年吃住的利息!
少說五十萬兩銀子沒了,沈錦城心裡那個痛啊,一抽一抽的,揪得他難受。
「好了,這些是你們的家事,待回了鄱陽王府你們自個兒商量。」龍澈深深看了君綺蘿一眼,清了清嗓子道:「周玉蘭,你還有什麼辯駁的?」
周氏心知皇上不是好糊弄的,望向地上躺著的沈宛心悽然的道:「回皇上,臣婦有此一舉,一來是因為老夫人她魔症了,說出的話太過駭人,恐污了皇上皇后及眾位大人的耳朵;二來,實在是臣婦的女兒人事不醒,再耽擱下去,恐會沒命,求皇上宣太醫來看看她吧。」
周氏說得大義凜然,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的,可是懷疑的種子已經發芽,又怎能完全摘乾淨呢?不過邵氏已死,沒有證據,卻也無可奈何。
君綺蘿也深知這一點,所以對付周氏,她不急。
眾人聽了周氏的話才將視線放到沈宛心身上,先前聽說安王對她感情甚篤,只認定她一人,可是她在地上都躺了有些時候了,雖說她一定做不成安王妃了,至少表示下還是應該的嘛。可是他神情木然,時不時的看向君綺蘿看得眼睛發直,想必是後悔了。另外更說明了他對沈宛心所謂的情深,也不過如此嘛!
看人家晉王世子就不一樣了,雖然對別人狠了一點,可是對自己的女人那溫柔,那維護,那可是真真的!
見眾人無動於衷,對傷了自己女兒的病秧子反而目露讚賞,周氏心裡那個恨啊!
「皇上。」周氏重重的對龍澈叩了一個頭,再次哭訴道:「臣婦的女兒被歹人所害已經夠可憐了,求您救救她吧。」
龍澈雖然不悅,卻還是道:「舒金全,去把值班太醫給請來。」
「等等。」君綺蘿叫住欲去尋太醫的舒金全,從懷裡掏出一粒白色藥丸,清香撲鼻,隱隱還帶有千年人參的味道,想來必是好藥!「皇上,沈大小姐雖是有錯在先,但阿胤出手也是不對的。若是沈大小姐因此有了什麼問題,臣女心裡也是寢食難安。」
她自然不會在乎沈宛心的死活,卻也不想她死在龍胤的手上,而且她很想看沈宛心好起來,被抬進逍遙王府時的樣子,想想都興奮啊!「臣女這枚藥丸乃是一高人所贈,有病治病,無病強身,沈小姐服用後不會留下後遺症。」
「君小姐胸襟廣闊,小小年紀便懂得以德報怨,實在值得咱們學習!」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大理寺卿董少游。
「以德報怨,相信沒有幾人能做到的!」有人附和。
「是啊,實乃咱們東陵人的楷模!」
「……」
君綺蘿實在是汗顏不已,她有他們說的那麼偉大嗎?不過別人給你送上個好名聲,不要是傻瓜!
「眾位大人過獎了,綺蘿愧不敢當。」該有的謙虛還是要有的,否則會遭雷劈呀。
「舒金全。」龍澈喊道。
舒金全很有眼力價的在君綺蘿那取了藥,就要餵到沈宛心的嘴裡,卻被周氏給叫住。
眾人又怎會不懂她的意思?不就是害怕君綺蘿給的藥有問題嗎?
龍澈不悅的皺起眉頭。
周氏不敢再造次,任由舒金全將藥丸餵進了沈宛心的嘴裡。
不過幾息的工夫,沈宛心便醒了過來。
周氏趕忙上去扶她坐起來,問道:「心兒你有沒有哪裡疼?不舒服就說出來,有皇上為你作主。」
君綺蘿看白痴一樣的看她,大庭廣眾之下,她會傻到拿有問題的東西給沈宛心服食嗎?
沈宛心深深呼吸了兩下,連適才被逍遙王粗暴對待留下的不適也沒了,搖頭道:「母妃,我沒事,也沒有哪裡疼。」
「沈大小姐沒事就好。」君綺蘿笑米米的道。
聽到君綺蘿的聲音,沈宛心簡直鬱氣難平:君綺蘿這個踐人,她就是故意的!
她好想上去撕碎她的臉,但是想到龍胤對她的維護,她再不敢對她怎麼樣了,是以跪伏到龍澈跟前,梨花帶雨的道:「臣女無故失了清白,請皇上為臣女作主。」
羅欣兒簡直恨死她了,她是豬嗎?
這事本就是她們不軌在先,最恰當的處理辦法是悄悄的把它揭過去,可她倒好,還要再次撞上去!難道她以為她的清白都沒了,況且是被皇上的親弟弟給毀的,皇上還能讓她嫁給安王嗎?既然改變不了,就該接受現狀!
她現在她後悔自己怎麼就找了這樣一個隊友?
要是一會被查出來,他們三個沒人能討得了好!說不定還會遭到阿胤的報復!
顯然到這時,她還不知道是誰做的這件事。
……
龍澈自然沒忘記剛剛羅欣兒說的那個秘法:「舒金全,去把君小姐的婢女尋來。」
舒金全領命,親自前去將樂笙樂簫給帶了過來。
樂笙樂簫聽聞找她們過來的原因,簡直哭笑不得。
在龍澈跟前跪下,樂簫不卑不亢的道:「皇上,奴婢二人連晚膳都是在德勤殿的偏殿食的,除了中途被叫進大殿一次,可是連那偏殿都沒離開過,又怎麼去害人?還請皇上明斷!」
龍澈正要讓舒金全去證實一下,舒金全道:「回皇上,奴才適才便問過了,確如她二人所說,奴才帶了兩名在德勤殿偏殿當差的宮女過來,正候在外面呢。」
宮女被招了進來,證實了樂笙樂簫的說法。
沈宛心不甘,再次將矛頭指向君綺蘿:「皇上,一定是君綺蘿她做的,她的婢女既然會秘法,難保她不會!」
君綺蘿到過德慧宮,這事如果不是羅欣兒做的便是她做的!她不能把羅欣兒供出來,死咬住君綺蘿也是沒錯的!她不好過,君綺蘿豈能那麼快活?
「哼,堂堂鄱陽王府大小姐,出了事就知道攀咬卻不知道找原因,不嫌丟人麼?」太后威嚴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院子裡讓出一條道來,太后著裝齊整的進到大殿。
她遲遲不來,是因為派人前去將君綺蘿口中的那名宮女穗兒給找了出來。
從穗兒的嘴裡,她得知乃是阿澤威逼她去把君綺蘿帶到德慧宮,欲毀了君綺蘿。哪知君綺蘿沒毀成,沈宛心卻失了清白。
真相是怎麼樣的,她現在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君綺蘿到過德慧宮,與阿澤近距離接觸過!
君綺蘿如今是阿胤的未婚妻,阿胤看起來也很寶貝她,必然會暗地裡派人護著她。想必他們早就洞悉了阿澤的心思,才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沈大小姐給送到了阿澤的牀上。
不過不管是怎樣的結果,這事都與阿澤有關係,她不能把這事說出來,她太了解自己的皇帝兒子了,這件事如果被他知道與阿澤有關,定然不會輕饒了阿澤,遣送到屬地永世不准進京都有可能!雖然阿澤是個混不吝的,可到底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做娘的哪能看著自個兒的孩子受苦?
太后看向君綺蘿,目光一瞬不瞬的,深沉似海,仿佛要將君綺蘿看透。
君綺蘿對上她的眼睛,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半點懼意也沒有。
別看太后面相看起來和藹,時常帶著笑,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然而皇宮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君綺蘿自然知道能在眾多嬪妃中脫穎而出,殺出一條血路成為人上人,在無盡的爭鬥中平安養大兩個兒子,並將自己的兒子扶持上帝位的女人,怎會是一個庸碌等閒之輩?!
她之所以在剛才前往太后的寢殿,不過就是想藉助她把這事辦實了。
眾人大氣也不敢出,不明白太后是何意。
段芊雅緊張得攙扶在自己曾祖母臂彎的手都沁出了汗來。
老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傳音道:「丫頭,你表嫂也就大了你一歲而已,為何她面對太后如此淡定從容,你卻只是看著也能滿手虛汗?今後多跟你表嫂走動走動,學著點!」
「可是太后她是何意?」
「呵呵,誰知道呢?!丫頭,記住了,千萬別妄猜宮中這些人的心意。」老侯夫人對段芊雅傳著音,一雙眼卻直直的看著君綺蘿,對她越發滿意了。這樣的女子,足夠撐得起晉王府的門臉,或許,晉王府會因為她而走得更高也不一定!
段芊雅輕哦一聲算是回答。
……
龍胤攬過君綺蘿,將她固定在自己的臂彎里,對太后淡淡一笑道:「太后你老人家這是幹什麼?可是會嚇壞阿胤的媳婦的!」
太后收起嚴肅的表情,面向龍胤時又恢復了一貫的和藹老太太模樣,嗔道:「瞧把你小子心疼得,哀家不就是因為剛剛得了君丫頭一張好藥方,太醫院院判都說那藥方妙極,對哀家的老頑疾挺好。哀家看著君丫頭,就在想她到底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沒想到倒是把你嚇到了,你啊,還不如你媳婦呢。」
「呵呵。」龍胤絲毫不為太后的說他不如君綺蘿而生氣,反而還有些洋洋自得:「阿蘿能得太后如此高看,是阿胤的福氣呢,得妻如此,阿胤今生便也無憾了。」
「瞧你那點出息。」太后睃他一眼道:「你年紀不小了,先好好養身子,早日為晉王府傳宗接代才是正事。」
龍胤眨眨眼,深以為然的道:「嗯,太后倒是說了句實在話,阿胤定要好好養身子,儘快為晉王府添丁。」話落還朝君綺蘿拋了個媚眼。
君綺蘿無語望天,這丫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看見龍胤的小動作,太后點頭道:「阿胤如今倒是比少年時隨和多了,這樣蠻好。」
「太后過獎了。」
太后淡淡一笑,這才望向依舊跪在地上的沈宛心道:「君丫頭適才一直在哀家的宮裡為哀家看病,直到阿胤來接她才離開,你認為她有時間做這件事嗎?」
沈宛心哪裡知道有這一出啊?
這事有太后作證,想來不會有假。那麼就是羅欣兒那個賤/人做的了!
「臣女……」
「夠了!」太后喝止住沈宛心,看向龍澈道:「既然沈大小姐與阿澤已然有了夫妻之實。便由哀家作主,納給阿澤做側妃,尋個好日子抬回逍遙王府吧。」
眾人拿眼去睃龍肅雲,見他沒有因為自己的未婚妻要嫁給自己的叔叔有多少難過,心下無給他打上了「薄情」的標籤。
龍澈回道:「單憑母后作主便是。」
太后看向沈錦城,威嚴的道:「鄱陽王你們可有異議?」
心兒已經失清白於逍遙王,給逍遙王做側妃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雖然這個逍遙王有些不靠譜,但也算是一表人才,再說了皇帝對龍澤這個弟弟在極好的。
太后也不算慢怠自己!
想通後,沈錦城五體投地道:「微臣沒有異議。」
「臣女……」
沈宛心還要說什麼,周氏連忙捂住她的嘴道:「臣婦也沒有異議。」
太后點頭道:「好了,時辰不早,想必大家也累了,便散了吧。」
沈宛心看見羅欣兒似乎舒了口氣的樣子,趁周氏鬆懈,掙開她的手喊道:「太后,臣女……」
太后一個冷眼掃去,沈宛心後面的話生生給逼了回去。
「心兒,你祖母死了。」周氏在沈宛心耳畔快速的耳語了一句後,忙對太后叩頭,深怕太后一個不舒服便要了自己女兒的命:「太后恕罪,心兒她被寵壞了,臣婦回府後定好好教導她。」
沈宛心傻了眼,為什麼參加一個宮宴,會落得這樣的田地?
祖母死了,她跟安王的婚事也泡湯了……
她好後悔啊,為什麼要來參加這個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