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覆滅羅家(2/2)
「沒錯,昨兒晚上你們歇下了,我和夫君在這裡忙碌了好一陣,將這個村子裡的水源全都下了藥。」君綺蘿坦然道,「之所以我和夫君親自前來,就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被你們發現了有所警覺。」
「……」羅炳成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這裡近千人,莫說功夫極好,但能被他羅炳成選中的侍衛和暗衛,也算是出類拔萃的。就是他和他的四個兒子以及七個孫兒,也都算是高手了,他們居然都毫無所覺,這對夫妻的功夫到底有多高,已經不是他能想像得出的了。
君綺蘿勾了下唇角,笑顏如花,「既然南陵侯還記得我,那麼想必定也記得三年前你應下我的誓約了!」
羅炳成點點頭,又搖搖頭。
「呃,南陵侯不記得了?」君綺蘿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如此我便提醒一下南陵侯吧!」
「別別別。」南陵侯連忙道:「老夫記得,記得。」
三年前,他得了一種怪病,肚子漲得跟即將臨盆的婦人似的,每日還隔一段時間痛一次,就跟生孩子陣痛一樣一樣的,看遍了全國的名醫都沒用,簡直是生不如死。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一名看起來十三四歲的小公子找到南陵侯府,自稱扶蘇公子,說是能治他的病。
雖然這位小公子說得信誓旦旦,臉上自信綻放,但是想著人家許多白髮白須、醫了一輩子的老大夫都不能醫治,他就沒有抱什麼希望。只是當時那陣痛越來越厲害,他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讓他看診,並且答應了他不合理的要求。
哪知道他醫術果真了得,幾枚銀針在他的肚子上一紮,又吃了幾服藥,他拉了一通肚子便好了。
不過在那之後,他並沒再見過他,只是他的名氣越來越響,任何疑難雜症在他手上都能迎刃而解。
三個月前,他聽到扶蘇公子竟然是個女人,還嫁給了東陵的晉王,才知道扶蘇公子的真實身份竟然是東陵的鄱陽王后代,還繼任了現任鄱陽王。
不過不管她是男人還是女人,是晉王妃還是鄱陽王,她都是扶蘇公子,當初答應她的誓約都還存在的!而他當初應下她的誓約,足以讓他死千次萬次——不得濫殺無辜,不得禍害百姓,否則她會親自前來取他的性命。
他昨兒干下的,何止是禍害百姓那麼簡單?簡直就是慘絕人寰!沒想到才做下這種事,她便知道了,並且來得這樣的神速。
她的勢力和實力還真是不容忽視!
只是她嫁給了東陵的晉王,就應該待在東陵的溯京城,怎麼會跑到南疆來了?不過這些並不是他現在該擔心,現在他該擔心的是,如何能說服她放過自己一馬。
想到這個,羅炳成的身子便委頓了下來,看著君綺蘿道:「公子……不,晉王妃,老夫的命也不值錢,不如銀子來得實在,要不老夫將畢生財富都給你,你放老夫一條生路。」
「羅炳成,你以為我缺銀子花嗎?三年前我為你看診可以分文不取,你以為我是看重銀子的人?」君綺蘿滿眸譏誚的道:「相較於銀錢,我對你的性命更感興趣。」
羅炳成連忙腆著笑臉道:「不不不,晉王妃,老夫不是這個意思,老夫年過六十,不過就是苟延殘喘,沒有幾年好活了,殺了老夫還髒了你的手,哪有銀子看著舒服?」
「既然你強調你的命不如銀子,那你說說你有多少銀子可以用來贖你的命?也就是這三年你到底積累了多少財富,說出來我聽聽。」君綺蘿跨進屋子裡,走到一邊拖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龍胤也立即跟進去,站在她的身側,手握寶劍抱著手臂,完全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在羅炳成開口之前,君綺蘿又饒有興致的道:「畢竟三年前你羅炳成表面上還是個清正廉潔的人,否則我也不會出手救你了。只是想不到這才三年的時間,你就從一個道貌岸然的君子,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或者說你一開始就在偽裝?」以他如今狠辣的手段來看,顯然是屬於後者,「呵呵呵,羅炳成,別想著糊弄我,我可不是你想的那麼好糊弄。所以你想說的話,可要想好了再說哦。」
羅炳成尷尬的笑了笑,然後道:「一百萬兩銀子。」
「一百萬兩?」君綺蘿重複了一句,眉眼裡都是笑意。
羅炳成看她發自肺腑的笑了,還以為她被她的一百萬兩銀子給打動了,哪知她又道:「羅炳成,你當我是傻子,那麼好矇混嗎?」
「晉王妃,老夫就是有天大的膽子,又怎敢矇混你呢?」羅炳成狀似誠懇的道:「你大約也知道,老夫是最近幾年才開始斂財,能斂下一百萬兩已經是天數了。」
「呵呵呵,羅炳成,看來你還真把我當傻子了!」君綺蘿笑著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從宮中把你女兒玉妃抬回南陵侯府卻沒有將她一併到這裡是何意嗎?」
羅炳成眼神閃了閃,「那是她放不下死去的德兒,不肯走,我們又因為時間緊迫,便來不及帶著她。」
「羅炳成,你還真是滿嘴胡言亂語!玉妃從十五年前就開始賣官,雖然都是些難登台面的小官,可耐不住數量多啊,並且那些官員上任後攬下的財富,每年須得繳納四成給她,十五年下來,你說說這是多大的一筆財富呢?」
君綺蘿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在羅炳成驚愕的表情中,確定了這一消息的真實性,「這筆錢財,自然不會放在宮裡,你在玉妃那裡得到銀子的下落後,便將可能拖後腿的她點了穴道給留在了南陵侯府,順便讓她為你們拖延時間,便於你們抹去逃逸留下的痕跡。」
君綺蘿說得分毫不差,驚得羅炳成等人如遭雷擊。
「羅炳成啊羅炳成,我給了你說實話的機會你不要,那便別怪我手下無情了!」君綺蘿說著便舉起了手。
「等等!」羅炳成以為她要動手,嚇得冷汗涔涔,連忙喝止住她道:「我手上所有的銀子都可以給你,並且如果你們能助我的話,我還能給你帶來更大的利益!」
君綺蘿似乎來了興致,緩緩的放下手來,「說來聽聽。」
羅炳成好想抹一把額上的冷汗,可是不知道扶蘇公子給他們用了什麼藥,除了聲音還如平時一般高亢,脖子以下的部位都沒有力氣,氣海虧虛,半點也凝不起內力,也就是說,他手下的人,現在就是一群無用的擺設。而且君綺蘿他們來了這麼一大會,外面沒有半點動靜,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不過想來也是指望不上的,所以,他只能自救!
「我估摸著春宴的時候,納蘭博會和花家幹起來。」羅炳成道:「我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住下來,便是等著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坐收漁人之利,將南疆納入我羅家的手中,只要你們助我拿下南疆,我必將南疆與東陵相鄰的三個州割讓給你們晉王府!」
南疆共有八州五十二縣,相鄰東陵的三個州,那可是南疆三分之一還多的版圖了!
「呵。」君綺蘿看著羅炳成好久,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他的要求,反而譏諷道:「羅炳成,我竟是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野心。」
羅炳成哂然一笑道:「還不是花榮那個老東西殺了我的外孫、玉妃唯一的孩子納蘭明德,我才升起了這樣的心思。你也知道,如今納蘭博全國通緝我羅家,我如若不做出反擊,那麼我羅家一門兩百餘口人將死無葬身之地!我下令斬殺這些村民,也是逼不得已。」
「你是想告訴我,你是擔心他們泄漏了你們的行蹤嗎?」君綺蘿淡淡的問。
「是。」羅炳成忙不迭的道。
君綺蘿身上氣息瞬間冷凝,倏地站起來,逼視著羅炳成,「或許那些有思維的成年人會泄漏了你們的行蹤,可是那些尚在襁褓的嬰孩呢?他們也能泄漏了你們的行蹤嗎?別告訴我,這個村子這麼大,會沒有一個在襁褓中的嬰兒!」
「我……」羅炳成面色死灰,他們的確殺死了有近八十個三歲以下的孩子。
「羅炳成,你可又知道你的女兒是什麼下場嗎?」君綺蘿見他的瞳孔縮了縮,不待他回答,繼續道:「她被納蘭博丟進了五毒池,被毒物啃噬,只餘一具白骨。」
「我捨棄她時便想到她可能會有的下場,但是她是為了我們一大家子人犧牲的,她自己也心甘情願,所以這個犧牲是值得的!」羅炳成近乎無情的道。
「呵呵,」君綺蘿緩緩的朝前邁著步子,冷笑道:「我竟不知道我三年前竟然救下這樣一個心腸歹毒的人,如今,便由我親自了解了你吧!」
羅炳成看著君綺蘿一步一步的走向他,此時的她一身黑袍,就像是死神降臨,前來收割他的生命,嚇得他想要逃離,可是卻動不了。
眼看著君綺蘿踩著一地碎瓷片就要來到他的跟前,羅炳成滿面驚恐的道:「晉王妃……別,別殺我……不,你、你不想要那三個州的南疆土地嗎?」
「我們若是想要,便是整個南疆也不在話下,需要和你合作嗎?」某位王爺抱著雙臂,霸氣一逼。
在羅炳成雙眸圓睜不敢置信的注視下,君綺蘿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將他給提了起來,高舉手臂,那看起來比她魁梧了兩三圈的羅炳成,足尖竟然離地面近一尺高。
這還是個女人嗎?
羅炳成的兒孫們無不是顫著身子,滿眸的愕然與驚懼,甚至還有些不應景的想,她的手臂會不會被折斷。
顯然,這個擔心是多餘的。
只見君綺蘿的手臂動也沒有動一下,倒是羅炳成的脖子被那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扼住,臉色漲得像是豬肝色,「羅炳成,實話告訴你吧,我們這次前來,就是助納蘭溪奪下南疆的。對了,納蘭明德的確是被花榮所殺,但是卻是被我們給制住的。呵呵,怪只怪他生了要納蘭溪性命的心思!」
他們殺羅家,是為納蘭溪清除後患而已!
話落,絲毫不在意羅炳成眼中的怨毒,手上一用力,便聽見「咔嚓」一聲脆響,羅炳成便歪耷著脖子咽了氣,死不瞑目。
羅炳成的子孫們沒有那個閒心去哀憫自己父親或祖父的死活,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個女人在他們面前說起助納蘭溪奪南疆的事,便是沒打算讓他們活著!
「令主。」榮郢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君綺蘿手一送,扔下羅炳成轉身看向榮郢,「怎麼樣了?」
榮郢忙回道:「除了三十九名婦孺,全都斬殺了!」
「嗯。」君綺蘿點點頭,走向龍胤,接過他遞來的手巾,擦了擦依舊乾淨如雪的手,扔掉手巾,吩咐道:「那些婦孺暫時關在這裡,讓人看守著,到時候交給納蘭溪處理。至於這些人嘛……處理了吧。」
「是!」榮郢說著走進屋子裡,手中長劍出鞘。
君綺蘿淡淡回頭看了一眼,和龍胤走出屋子。
「你們怎麼樣了?」花子期走近近前,乍然看見君綺蘿的臉,整個人便怔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