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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芙蓉郎重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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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芙蓉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公子鳳和她說過,這個地方絕對安全,可為什麼還是會有人來殺她?

果然沒有人是絕對可靠的,她曾經在李燕珺手上吃過一次虧,現在居然又信錯了一個年輕人,但不信也沒辦法,因為她已經別無選擇,在這個時候,只能和公子鳳合作。

對方招招致命,剛剛死裡逃生的藍芙蓉如同驚弓之鳥,片刻不敢走神,必須全神貫注地對付這個黑衣男子。

她雖然不是武功高手,但卻是用毒高手,尤其是被李燕珺關起來的這些年,更是潛心研製了許多厲害的毒藥,百毒教並非以武功見長,而是以毒術見長。

但施了好幾次毒,對方都沒有中招,似乎對自己的路數了如指掌,讓藍芙蓉越發心驚膽戰,莫非自己今天要命喪於此?

幾次被殺手逼到絕路,幸好,她是充滿警覺戒備之人,也沒有完全信任公子鳳,早就在枕頭下面準備了護身利器,在陰陰一笑之後,枕頭下面一片鋒利的刀片霍然閃出,立即朝著殺手的咽喉割去。

殺手顯然想不到藍芙蓉還有這一招,立即偏頭一避,順利閃過之後,忽然覺得身體一麻,心知不好,還是中了這毒婦的招數。

他正準備反手就刺,就聽到了藍芙蓉陰測測的笑聲,「你最好不要亂動,動得越快,毒就發作得越快,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但這殺手並沒有常見的中毒之人的驚慌失措,手中之劍反而更為鋒銳地朝藍芙蓉劈過來。

藍芙蓉也沒想到這殺手居然不顧中了毒,依然想殺自己,她不敢大意,全力邊反擊邊躲避,不過因為殺手中了毒的緣故,攻勢並沒有剛才猛烈,在打鬥之中,藍芙蓉忽然用指甲上面的銀鉤鉤破了他的胸口,她得逞的笑還沒有笑出來,就瞬間僵在了臉上。

昏黃的松油燈下,殺手胸口熟悉的月牙狀的痕跡異常醒目,讓藍芙蓉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動作忽然停滯,啞著嗓子,驚道:「是你?」

她一瞬間的呆滯,給了對方可乘之機,一陣鑽心的劇痛驀然襲來,他的長劍幾乎穿透她的胸口,痛得她幾乎昏死過去。

但與此同時,殺手的毒也發作了,他臉色通紅,呼吸急促起來,不得不鬆開長劍,扶在牆邊,立即在自己周身各大要穴上飛快地點了幾下,防止毒性蔓延得更快。

如果不是他的毒發作,現在藍芙蓉已經死了,她周身的血液開始倒流,有種奔騰到幾乎要把血管漲裂的力量,恨不得要把自己胸膛剖開一樣的窒息感席捲了自己。

劇痛在全身瘋狂蔓延,藍芙蓉嘴唇止不住地顫抖,多少年來,那個曾經給她帶來無限歡愉和快樂的男人,消失數十年之後,以這樣一種殘忍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那柄長劍毫不猶豫地插進自己身體,讓她難受到幾乎無法呼吸,一手摸過去,滿手都是滑膩膩的熱血。

火苗撲閃幻明之中,那雙熟悉而陌生的眼睛,讓藍芙蓉不敢置信,是他,就是他,無數次*闈帳暖的夜裡,他胸口那個月牙形狀的標識伴著她入夢,她從來沒有忘記過。

相對於藍芙蓉的驚悸,那男人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他遏制住毒性的蔓延之後,只是淡定地整理被藍芙蓉撕壞的胸口衣服,一雙眼眸冰冷的沒有任何焦距,透著令人徹骨的寒冷,仿佛完全不認識藍芙蓉一樣。

藍芙蓉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努力想伸出手,想要撕開他的面具,再看看那張讓她魂牽夢繞的臉,卻只是抓了個空,她的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痛楚,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還是男人看出了藍芙蓉的心思,一言不發,忽然把手放到耳朵後面,還沒有來得及看清他的動作,一張熟悉的臉龐就出現在藍芙蓉面前。

歲月荏苒,這張臉驚然重現,雖然已經不年輕了,但依然能看得出來年輕時候的影子,成熟英俊,身材挺拔,氣度雍容,在中年人中,依舊十分出色。

面對眼前這個面目全非令人作嘔的女人,他眼中並沒有一絲一毫所謂的迷戀和愛慕,也沒有任何思念和懷念。

胸口的劇痛幾乎將藍芙蓉湮沒,是他親手刺進去的,更讓她幾乎暈厥過去,一別就是快三十年,當初在她的聖女密室裡面,*闈之間,兩人的柔情蜜語,你儂我儂,現在看來,更像是一個笑話。

藍芙蓉摸著自己溝壑叢生的臉,雖然那把劍並未插進自己的心臟,但卻比插入心臟還要讓她痛苦百倍,她終於聚集起了渾身的力量,質問道:「為什麼?」

她有太多問題想要問他,這些問題折磨得她都快要發瘋了,久別重逢的時候,他怎麼能這樣平靜?

誰知,他依舊英俊的臉龐在昏暗血腥的房間裡面冷得像冰,終於吐出一句話,「你難道不覺得你應該死嗎?」

「快三十年了,你千辛萬苦趕來就是為了殺我?」藍芙蓉的心仿佛在滴血一樣,她所有的人生,都被這個男人給毀了,如果不是他,她現在還在做著一呼百應的百毒教聖女,可是現在呢?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猙獰模樣,她自己都厭棄。

她曾經無數次想過要見這個男人,可又怕他被自己的模樣嚇到,只願自己曾經美麗的模樣永遠留在他心中,少女*,每個人都做過,也是支撐著自己活下去的信念之一。

可他消失多年,一朝重逢,居然是來殺自己的?現實永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殘酷,殘酷到無法接受,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殺自己?藍芙蓉幾乎是用喊出來的聲音,「為什麼?」

「因為對所有人來說,你死了比活著好。」男人的聲音冷得像地獄。

藍芙蓉已經無力反抗,而他卻可以,他對自己用毒的本領了如指掌,如果不是自己精心研製了一種新的毒藥,現在自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被丟到亂葬崗,誰也不知道這具屍體的主人曾經有多麼輝煌?

不過有件事,她必須告訴這個男人,一定要讓這個男人後悔,藍芙蓉忍痛道:「你知道嗎?我和你曾經有個兒子。」

她本想看到這個男人驚異的表情,誰知,她再一次失望了,他的表情一點都不意外。

藍芙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早就知道?」

男人只是冷哼了一聲,「你以為這對我來說是秘密嗎?」

他居然全都知道?藍芙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像瀕臨死亡的魚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極力隱忍的面容看起來更像鬼一般。

曾經的郎才女貌,耳鬢廝磨,如今已經有天淵之別,室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鬱,藍芙蓉幾乎只剩下一口氣,原來這個男人早就知道一切,多麼可笑,芙蓉郎,曾經溫柔的聲音,曾經深情的眼神,如今只剩下森森殺機。

他毫不意外的表情讓藍芙蓉明白,或許他一直都在,只是自己查不出來而已,難道他一直都在易容隱蔽身份,自己的一切他都知道?至此,她忽然明白,原來她這些年的忍辱負重,他全都知道,他到底躲在哪裡?或者說,他到底是什麼人?

藍芙蓉一直堅信他是愛過自己的,她不相信他在利用自己,可眼前這一幕,讓她不得不相信,掙扎道:「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任何一個男人,看到現在的藍芙蓉,心中都不會有絲毫愛意,男人冷冷道:「當初你貌美如花,熱情似火,我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動心呢?」

這句話的另外一個意思就是,我只愛過你的容顏,你現在枯敗不堪的模樣,只讓我厭惡。

藍芙蓉不是傻瓜,也聽得懂他的弦外之音,也不糾結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倔強道:「我們的兒子在哪裡?」

我們的兒子?聽到這個稱呼,男人眉頭一皺,忽然冷道:「為了兒子,你一定要死。」

「為什麼?」

藍芙蓉想不明白,她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以自己的死亡作為代價?她曾經那樣發瘋地想要見兒子一面。

這些問題的答案憋得藍芙蓉的胸腔都快要爆炸了,胸口的痛楚讓她溝壑叢生的臉更是沒有一絲血色,仿佛靈魂已經死亡的殭屍一般,卻恨不得將他狠狠抓起來問個究竟。

一個已經快死亡的人,有的什麼都怕,也有一種,什麼都不怕,藍芙蓉就屬於後一種。

她悽慘地笑了一下,不過看不出是哭還是笑,枯草發黃的頭髮,雞皮般蒼老的頭髮,已經記不清自己的年齡了,似乎剛剛五十,可她看上去已經是七旬老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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